第620章 锋內藏悯 千乘一刀
  他转过身,看著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脸上挤出一丝虚偽的笑意,“不过没关係,你千乘一刀办事,咱家是放心的。处理乾净了就好,这次多亏了你暗中跟著,不然让那些蠢货活著落到伯言手里,虽然他们拿不出什么直接证据指认咱家,但总归是些甩不掉的麻烦。”
  他走到一旁的柜子前,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递了过去:“喏,这是半个月的量。省著点用,这『镇魂丹』的材料可不好找。”他的语气带著一种施捨和掌控的快意。
  千乘一刀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瓷瓶,如同接过救命稻草。他低下头,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多谢公公。当年宗门覆灭,属下身负《绝情斩魄诀》反噬,经脉寸断,形同废人,若非公公收留,赐下丹药,属下早已是一具枯骨。此恩,一刀没齿难忘。”
  李忠贤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嗯,知恩图报就好。咱家就喜欢你这样的实在人。后续还有许多地方要倚重你呢。最近宫里风声有点紧,你就不要进来了,回你的地方好生待著,养精蓄锐。若有需要,咱家会让人在城外三里坡那座城隍庙门口,找个卖烧饼的传信。”
  他压低声音,说出暗號:“暗號是『牛肉烧饼,饼重一斤,十两一个;你只要说来两个,对方若问你吃得完吗?你需要回答两个人吃。』记住了?”
  “属下铭记於心。”一刀沉声应道。
  “去吧。”李忠贤挥了挥手。
  一刀再次行礼,身形如同鬼魅般悄然退下,融入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龙都外,西郊。一间远离官道、破败不堪的旧宅孤零零地立在一片荒草丛中。院墙倾颓,瓦片稀疏,夜风从中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里便是一刀的“家”。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入漆黑一片的屋內。只有冰冷的土炕、一张歪腿的木桌和一个破旧的蒲团,除此之外,別无他物,清冷得不像有人居住。
  然而,他刚反手关上门,身体猛地一颤!一直强行压制的伤势终於爆发出来!
  “噗——”他再也忍不住,一口暗红色的淤血喷溅在地上,触目惊心。他踉蹌著扑到土炕边,胸口处,原本被冯恩流星锤尖刺划破的衣物下,一片深紫色的瘀伤正在快速扩散,甚至能看到皮下的血管在诡异扭动——那是《绝情斩魄诀》霸道刀气反噬与外伤叠加的可怕症状!
  他脸上那冰冷的偽装瞬间破碎,只剩下极致的痛苦,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他颤抖著从怀中掏出那个瓷瓶,倒出一枚散发著奇异腥香的黑色丹药,毫不犹豫地吞服下去。
  隨后,他强忍著剧痛,盘膝坐在冰冷的蒲团上,双手结印,开始艰难地运转功法。一股冰冷暴戾的刀意自他体內溢出,却又被那丹药化开的药力强行束缚、安抚,一点点压回经脉深处。这个过程显然痛苦无比,他的身体不时剧烈颤抖,牙关紧咬,发出压抑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