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虚空之主

羲和化作漫天金色光尘，散入密室深处。

那些光尘没有直接消散，而是沿着万古的神道纹路缓缓游走，像在向这座神殿做最后的告别。

整座密室的金光都因她的消散而黯淡了几分。

不是骤然熄灭，而是像即将燃尽的烛火，在最后一刻反而最亮，亮过之后便无可挽回地走向终结。

她低头的动作很慢。

那双即将燃尽的星辰眼眸，先是落在自己正在化为光点的指尖上。

又移向密室正中央那块已被取走本源石后留下的空位。

那个位置现在只剩一道极淡的金色轮廓，是晶石悬浮了万古的痕迹。

她看着那道轮廓，像是透过它看到了更遥远的东西。

“本宫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走了。”

她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悲戚，只有一种放下极重之物后的倦意，和倦意背后淡淡洒开的释然。

密室外，整座神殿开始发出一阵阵微弱的嗡鸣。

那嗡鸣并非从某一道封印传来。

而是从神殿的每一块砖石、每一根巨柱、每一尊雕像中同时升起。

整座神殿都在感知到主人消散的那一刻，开始发出低沉的共振。

萧辰垂目，抱拳过头顶，对着那片正在消散的金色光尘长揖到地。

他沉默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不愿在这个时刻多添一分喧嚣。

“前辈，当年屠灭神族的混沌魔神，究竟是什么？”

羲和的目光微微变冷。

那是一种极其克制却深入骨髓的冷。

不是对萧辰的问题不满，而是那个名字本身，就足以让一位即将消散的残魂，重新燃起万古前的战意。

她抬起头，穿透密室的穹顶，直直望向神界破碎的天穹之外。

“混沌魔神——你们仙界叫它混沌魔神。

但神族曾与它正面对抗了数千年，本宫可以告诉你。

它不是神，也不是魔，它是混沌初开时，与太初之光同时诞生的存在。

太初之光化作三千大道，凝聚成秩序的世界。

它便是秩序的反面，是所有大道的终极对立面，是混沌本身意志的化身。”

“但它并非唯一的敌人。”

羲和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萧辰，那双金色眼眸中残存的光芒，在这一刻重新燃起几分，

“它只是先锋。”

密室的温度骤降。

不是真正的温度变化，而是某种源于直觉最深处的寒意。

萧辰道果深处的心魔暗面，在这一瞬间同时收紧，像是在黑暗中嗅到了同类的气味。

他的左眼暗色深了几分。

羲和的声音更轻了，却更加沉重：

“在混沌魔神的背后，还有一个被称为‘虚空之主’的存在。

那是在开天之前，在混沌未分、太初未现之时，便已存在的混沌意志。

它不是神，不是魔，不是生灵，也不是死物。

它就是混沌本身，是整个太初大世界的终极对立面。

父神在开天辟地时，以太初之光的全部力量铸造了三千大道，将虚空之主隔绝在秩序之外。

但太初之光也因此耗尽，父神陨落，只留下这块万道本源石，作为三千大道最初的印记。”

“正是因为虚空之主的存在，太初大世界才在一元会前，被混沌魔神挑拨，卷入仙魔大战。

那场大战从头到尾，都不是仙与魔之间的战争。

是虚空之主的意志，试图瓦解三千大道构筑的秩序，吞噬太初大世界的全部本源。

神族看穿了这一点，试图阻止。结果……”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微微垂下眼睑，那件残破战甲上的裂痕无声地替她补充了后面的句子。

“为了抗衡虚空之主，父神在陨落之前以太初之光的最后一缕本源，锻造了万道本源石，交给神族守护。

神族守护了它整整一个纪元，从太初纪元守到仙魔纪元，再守到神界被剥离、全族覆灭。

最后只剩本宫一个人，孤守此殿数十万年。”

“超脱境——超越天道，不受天道束缚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