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仙界异变

天外天的雷霆在身后渐远，那片无尽黑暗已被萧辰甩在身后。

无极仙剑上的空间法则道纹率先亮起，暗金色的剑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空间裂缝无声裂开，裂缝那头涌来熟悉的仙界灵气。

萧辰一步踏出裂缝，回到了仙界的边界。

第一眼，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仙界的天穹原本是纯粹的湛蓝。

即便在万界壁垒开始松动的这些年，也不过是在天幕边缘，偶尔浮现几片淡淡的异世虚影。

此刻整片天穹却已经变成了一幅被撕裂后重新拼凑的画卷。

虚影。

层层叠叠的虚影。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正东方向那片巨大的血红色深渊投影。

它悬浮在天穹上方，边缘轮廓清晰得像在天空上开了一道伤口。

深渊中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冥河在缓慢流动，河面上漂浮着无数骷髅头骨。

那些头骨并不是静止的，它们在投影中随波逐流，偶尔碰撞在一起，发出无声的闷响。

萧辰认出了这片深渊的轮廓，那是九幽大世界的冥河。

与青岚仙王之前描述的一模一样，但当时这道投影还只在青岚仙域上空偶尔闪现。

如今却已蔓延到了仙界边缘。

血红色深渊的左上方，是一片幽蓝色的冰域。

冰域中矗立着数百座倒悬的冰山，冰山的尖端朝下，山根朝上。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大地上拔起后反扣在天穹上。

冰域边缘不断有细密的冰晶飘散。

那些冰晶穿过投影的边界便消失不见，但投影本身却在缓慢而持续地向仙界内部扩散。

那是玄冥仙域的方向——玄冥仙王死后，那道镇压冰域的封印也随之消散。

如今这片冰域的投影比其他任何一处都要凝实，仿佛随时可能从天幕上坠落下来。

西边的天穹上浮现着一片萧辰从未见过的陌生山峦。

那些山峦通体漆黑，山势陡峭如刀削斧劈，山峰之间没有云雾缭绕，而是密布着闪烁的金属光泽。

山峦脚下是一片广袤的灰色平原，平原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那些身影一动不动，但它们的轮廓清晰到可以分辨出四肢与头颅。那是一支军队。

一支由不知名金属构成的傀儡军团，静默地列阵在灰色平原上，像是在等待某个命令。

这是万妖谷方向曾经出现过的，那个完全由金属构成的小世界投影。

如今它已经不需要投影裂缝，就能直接映在仙界的天幕上。

更远处还有更多。

东南方向是一片颠倒悬垂的异界城池，城池的塔楼朝下，地基朝上，城中隐约可见修士们御剑飞行的身影。

他们的方向在投影中是颠倒的，头朝下脚朝上，却行动自如。

西南方向是一片永远笼罩在暴风雨中的海域，海面上翻涌着墨绿色的巨浪。

浪尖上站着几个身披鳞甲的人形生物，正抬头仰望着什么。

正北方向最远的天穹边缘，甚至能看到一棵巨大到不可思议的古树虚影。

树冠穿透了投影的边界，枝桠间悬浮着星星点点的荧光。

这些虚影如同烟霞般浮现在天穹各处，时聚时散，无声无息。

它们不是真实的物质降临，而是某种正在渗透的投影。

三千世界的壁垒正在加速变薄，不同的世界如同被挤压在一起的镜子。

彼此的倒影开始穿透镜面，在对方的天空中浮现。

万界归一，正在以比所有人预期更快的速度逼近。

萧辰收回目光，催动空间法则朝广寒仙域的方向赶去。

越是靠近熟悉的区域，那些投影便越是密集。

当他接近广寒仙域的边界时，头顶的某片虚影里正闪过一小队身披兽皮的修士。

骑乘着某种类似巨狼的坐骑，在一片荒古山脉中急速前行。

那支队伍的首领忽然勒住缰绳，抬头朝某个方向望去。

萧辰能看到他的面容，看到他皱起的眉头，看到他对手下打出的手势。

那人似乎也看到了什么。

也许在那一瞬间，那个修士也透过投影看到了仙界的某片天空，看到了一个御剑飞行的身影在他的头顶掠过。

这些投影并非单向。

仙界能看到其他世界，其他世界也能看到仙界。

万界归一之前，这种双向投影会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清晰。

直到最后，投影不再是投影，而是真实的世界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