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万块现金吓坏父母,表弟竟在我面前狂吹我的游戏?
“晚上想吃啥?冰箱里有排骨,还有你爸前两天买的豆腐。”
“都行。”
“光都行,你从小就这样,问你啥都行,吃的时候又嫌这嫌那。”赵秀英一边唠叨一边把排骨拿出来泡上,又开始洗葱剥蒜。厨房里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张建国修水龙头的扳手声和赵秀英切菜的刀板声混在一起。
张折靠在沙发上,看着客厅里那台老旧的长虹电视。屏幕上在放本地台的广告,卖化肥的、卖种子的、卖太阳能热水器的,一个比一个土。
他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央视在放新闻,主持人正说着今年全国gdp增速。
这间两室一厅的老房子,暖气片只有半热,靠窗那面墙还挂着霜。但厨房里热气腾腾的,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炖着,赵秀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折子,把客厅那个暖壶拿过来,水凉了我给你烧一壶。”
“哦。”
张折起身去拿暖壶。路过厨房门口,瞥了一眼——他爸蹲在水池子底下,半个身子钻在橱柜里拧管子;他妈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拿勺子撇浮沫。
这画面跟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上辈子也是这样,年年如此。
不同的是,上辈子那个信封里只有两千块,还是他在网吧当网管攒了半年的。
张建国忙完坐过来,点了根烟
“厂里效益不行了。”张建国盯着烟头上的火星,“工资拖了四个月,听说明年可能要裁人。你妈那个车间已经停了两个月的工了。”
张折没接话。
“你在外面好好干。家里的事不用操心。”张建国弹了弹烟灰,“我跟你妈手脚都能动,饿不着。”
“嗯。”
除夕那天张折下厨炒了几个菜,手艺一般,但赵秀英说比饭店的好吃。张建国开了一瓶五粮液,爷俩对着喝,赵秀英在旁边看春晚。电视信号不太好,雪花点一阵一阵的,赵秀英拍了几下电视机顶才清楚了。
十二点的鞭炮声从家属区各个方向同时炸响,窗户框都在抖。张折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楼下的烟火,红的绿的白的在灰扑扑的铜川夜空里短暂地亮了一下,然后消散了。
初二开始走亲戚。
张折他二姨一家先来的。二姨夫在铜川矿务局上班,进门就拍张折肩膀:“折子,二姨夫给你介绍个对象,铜川一中教英语的,长得俊。”
张折:“二姨夫,我还没毕业呢。”
“先处着嘛!现在好姑娘不等人。”
他妈在旁边帮腔:“就是,你也不小了,该考虑了。”
张折埋头吃花生不说话。
他表弟李晨凑过来。十七岁,正上高二,问的问题跟长辈画风完全不同。
“哥,你玩没玩过天龙八部?”
张折差点被花生呛着。
“听说过。”
“那游戏贼牛,我们班一半人都在玩。我练了个丐帮,四十五级了。”李晨拉把椅子在张折旁边坐下,眼睛亮了,“哥你说那游戏谁做的?太厉害了,画面比传奇好一百倍。我以前玩传奇的,上个月全转过去了。”
“是吗。”
“我跟你说,我们网吧老板说天龙八部的老板是个大学生,跟你一样在西安上学。真的假的?”
张折剥花生。“大学生能做游戏?你别信网上瞎传的。”
“也是。”李晨点头,“那游戏做得那么好,肯定是大公司搞的。”
初三又来了一拨人。厂里的老邻居张叔带着儿子来串门,进门就夸张折出息了。张叔在厂里开车床,手上全是老茧,他儿子张磊跟张折同岁,初中毕业就进了厂子当学徒工,一个月四百块。
张叔把张磊往前推了推:“来来来,跟你折哥学学,人家大学生现在都自己做买卖了。”
张磊叫了声“折哥”,低着头不太说话。
张折给他递了根烟。
“在厂里还行吗?”
“就那样。”张磊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活少,师傅都闲着,学不到什么东西。”
“想出来闯闯不?”张折随口问了一句。
张磊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笑了笑。
那个笑里有点东西,但张折没多说。有些事不是一句话能解决的。
初四下了一场雪,不大,地上薄薄一层。张折帮他爸把阳台上的蜂窝煤搬到屋里,又去楼下把自行车棚的积雪扫了。
赵秀英做了一锅羊肉泡馍,张建国又开了半瓶酒。
吃饭的时候赵秀英说:“你走的时候把那些烟酒带回去,家里用不了这么多。”
“给你们买的,你们用。烟爸抽着,酒留着招待客人。”
“你爸一辈子抽三块钱的金丝猴,他抽不惯那好烟。”
张建国在旁边闷声说了句:“我抽得惯。”
赵秀英瞪了他一眼。
初五一早,张折收拾东西准备出发。赵秀英塞了两大袋子东西——自家腌的辣椒、晒的红薯干、邻居送的核桃。张折说带不了,赵秀英说你不带我给你寄过去,邮费还贵些。
张折只好全塞进车里。
下楼的时候,张建国跟在后面,走到车门口,站了一会儿。
“到了打个电话。”
“知道了。”
张折上了车,车往前开。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爸还站在那儿,穿着那件洗得发灰的军大衣,双手插在兜里。
车拐弯之后就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