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拿掉“卡脖子”的手
朗科的消息是邓国忠亲自打电话过来的。
下午四点,张折正在深圳办公室翻英雄同盟的bug清单。手机响的时候他没太在意,瞄了一眼来电——邓国忠。
接起来,对面第一句话就不对劲。
邓国忠的声音比平时亮了两个调。
“张总,这回我可以拍着胸脯跟你交差了。”
张折把bug清单合上了。邓国忠不是爱说大话的人,能用“拍胸脯”三个字,事情成了。
“2d+的工艺跑通了?”
“不光跑通了。”电话那头纸页翻得哗哗响,“你给我的那套工艺优化方案,我们花了快八个月吃透,中间改了十一版掩膜设计,光刻胶的配方调了六次。最后一版在中芯国际的成熟制程产线上连续跑了七十二小时——”
邓国忠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数字。
“良率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三以上。”
张折靠回椅背。
2006年的闪存市场,三星和东芝的主流产线良率在九十到九十五之间。朗科第一次量产就摸到九十三,这个成绩拿出去,没人信是国内厂商做的。
“单颗容量多少?”
“4gb。”邓国忠语速快了,“读写速度比市面上同容量产品快百分之十五左右。我们没盲目追容量上限,精力全砸在存储密度和读写效率的平衡上。你之前给的那几项工艺优化——多层氧化膜应力补偿、沟道注入梯度调整——这两项是命根子。没有这两项,良率卡死在八十五,怎么拉都上不去。”
张折没接话,等他说完。
“还有个数据。”邓国忠翻到下一页,“擦写寿命。连续高温环境下擦写循环测试,跑了十万次,零坏块。比三星同级别产品的公开数据高出两成。”
“第三方验证了没?”
“送了两家检测机构,报告下周出。内部测试三轮,数据偏差百分之二以内。”
张折拿笔在手边的本子上写了一行——4gb/颗,良率93%,擦写10万次。
“成本呢?”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邓国忠的声调回落了。
“好消息坏消息各一个。好消息,用的是中芯国际成熟制程,不用上最先进的设备,单颗成本比三星同容量产品低大概两成。坏消息——产能。中芯那边给我们排的产线时间有限,月产能三百万颗。想扩到千万级,要么中芯加产线,要么我们自己建封测厂。”
“三百万颗够。”张折算了两秒,“闪点二代首批备货用不了这么多。先跑起来,产能的事后面谈,中芯那边我会推。”
“行。张总,还有个事——”
邓国忠压低了声音。
“专利那边,又赢了两场。一场跟金士顿的,深圳中院判的,对方赔了两千四百八十万。另一场跟一个岛上厂商,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六百万授权费外加禁售令。”
“禁售令执行了?”
“执行了。对方产品已经从主要渠道下架。”邓国忠笑了一声,“现在行业里都知道朗科的专利不是摆着看的。有几家小厂主动来谈授权,每年交几十万,比打官司便宜,他们也乐意。”
张折当初安排针头半导体和指南针科技全力支持朗科,要的就是这个——靠专利诉讼站稳脚跟,把闪存领域的基础专利墙建起来。现在朗科光收授权费就能覆盖研发和运营成本,还有余力投新工艺。
这条路走对了。
“样品什么时候到?”
“已经在路上了。顺丰,明天上午。”
“我让针头的实验室做实装测试,装进手机跑真实场景。你安排两个工程师过来配合。”
“没问题。”
挂了电话,张折给针头半导体实验室发了条消息。
闪点二代的存储方案一直悬着——备选方案是外采三星的闪存颗粒,价格贵,供应链安全性差。三星那边最近还在收紧对中国手机厂商的供货条件,明摆着要拿闪存卡脖子。
朗科这批颗粒如果实装过关,脖子上的手就能拿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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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样品到了针头半导体深圳实验室。
张折亲自过去。
实验室里,两个朗科工程师和三个针头的测试工程师已经忙了一个多小时。闪存颗粒焊在闪点二代的工程样机主板上,系统启动、文件读写、大容量拷贝、多任务切换——标准流程跑完了一遍。
实验室负责人老何站在测试台前,手里攥着一张刚打出来的数据表,盯着上面的数字半天没动。
张折走过去。“怎么样?”
老何把表递过来,指了一下几个关键数据。
顺序读取,比之前用的三星颗粒快了百分之十二。随机读写,快了百分之八。
张折的注意力落在最后一列。
功耗——低了百分之十五。
手机靠电池活,存储芯片的功耗直接吃续航。闪点二代的电池容量本来就不大,省下来的每一毫瓦都是时间。
“发热呢?”
“跑了四十分钟连续大文件写入,芯片表面温度最高四十七度。”老何顿了顿,“比三星那颗低了三度。”
张折拿过工程样机翻了翻。裸板状态,没外壳,元器件全露着。他用拇指摸了一下闪存颗粒表面——温热,不烫。
“兼容性测试跑到哪了?”
“一半。zos文件系统识别没问题,驱动层完全适配。极端场景还在跑——满容量写入、突然断电后数据恢复、高低温循环,三天出完整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