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欺软怕硬的货色
果然不出所料。
到了下午,村里的风向就变了。
张宁去井边打水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的眼神不对劲。
几个正在排队打水的妇女,看见他过来,立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一边说还一边对他指指点点。
“看见没?就是他。”
“看着挺老实个孩子,咋这么没人味儿呢?”
“听说他二叔好心好意给他介绍对象,还给他换房子,结果他拿着刀要杀他二叔!”
“真的假的?动刀子了?”
“那还有假!张大贵刚才在大队部哭得那叫一个惨,说是好心没好报,差点让侄子给捅了。还说这孩子忘恩负义,占着大房子不让堂弟结婚,这是要绝了老张家的后啊!”
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张宁听见。
这就是张大贵的手段。
这就是农村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在这个宗族观念还很重的年代,不孝、不尊长辈,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一旦名声臭了,以后在村里借个东西、办个事,那是寸步难行。
张宁面无表情。
他就像没听见一样,把水桶挂在井绳上,摇动手柄。
“吱嘎、吱嘎。”
水桶落井的声音打断了那些闲言碎语。
一个胆子大的大婶忍不住开口了:“宁子啊,不是婶子说你。你二叔毕竟是你亲叔,就算有点啥不对付,也不能动刀啊。这传出去多难听。”
“是啊,”另一个附和道,“再说了,你二叔也是为了你好。那牛棚修修也能住,你们兄妹俩守着个大院子也是浪费,不如成全了你堂弟。”
这就是道德绑架。
刀子没割在自己身上,谁都会说风凉话。
张宁把水桶提上来,倒进自家的铁皮桶里。
他抬起头,看了那几个长舌妇一眼。
眼神平静,带着点怜悯。
“婶子,牛棚既然那么好,要不您家搬过去住两天?”
张宁声音不大,却把那个大婶噎得翻了个白眼。
“这孩子,咋说话呢!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
“为我着想?”张宁冷笑一声,“那婶子知道我二叔还要抢我爹留下的抚恤金吗?知道他要把我和妮妮赶出去冻死吗?”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但很快,那大婶就撇撇嘴:“那谁知道真假。反正你拿刀吓唬长辈就是不对。”
张宁没再辩解。
跟这帮人讲道理,那是对牛弹琴。她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或者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
张大贵这一手“舆论战”玩得挺溜,先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博取同情。
可惜,他遇到的是重生的张宁。
张宁提着两桶水,稳稳当当地往回走。
这流言蜚语伤不到他分毫。他在等,等那个关键人物出场。
这事儿闹得这么大,身为大队长的赵铁柱不可能不管。只要赵铁柱来了,这场戏的高潮才算真正开始。
回到家,张宁把水倒进缸里。
然后,他开始布置现场。
他把那口平时用来做样子的黑铁锅架到了灶台上。
锅里倒上水,又去院子里抓了一把枯黄的野菜叶子扔进去,想了想,又抓了一把土撒进去。
这锅饭,看着就让人绝望。
他又找来一点煤灰,在妮妮的脸上抹了几道,让小丫头看起来更像个没人管的野孩子。
妮妮很懂事,乖乖坐着不动,只是一双大眼睛不解地看着哥哥。
“哥,咱们这是要干啥?”
“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