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骑自行车回村

张宁穿着狼皮大衣，坐在车座上。

身前坐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一身红呢子大衣，脚踩红皮鞋。

“宁子？”

一个大婶揉了揉眼睛，尖声叫了起来，“那是张宁？”

“我的老天爷！自行车！活的自行车！”

几个半大孩子直接跳了起来，撒丫子跟在自行车屁股后面狂奔。

“凤凰牌！我在公社见过一次！”一个懂行的男社员激动得直拍大腿。

张宁没停车。

他双脚蹬地，保持着匀速。铃铛按得震天响。

丁零零。

挡在路中间的人慌忙让开一条道。

“宁子发财了！真发财了！”

“你看他后座上带的啥？那是布！一整匹布！”

“哎哟喂，妮妮穿的是皮鞋吧？这得多少钱啊！”

村里的妇女们盯着布匹和皮鞋，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年头，做件新衣服比登天还难。

张宁直接拉回来一整匹布。

人群里有个人影直往后缩。

王寡妇。

她手里端着个破粗瓷碗，碗里是稀得照见人影的糊糊。她看着自行车上的张宁，牙齿咬得咯咯响。

嫉妒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不敢出声，生怕张宁想起她半夜敲门送鞋垫的事。

张宁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车轮碾过村里的土路，留下一道笔直的车辙。

沿途的狗跟着叫唤，大人们从院子里跑出来看热闹。

整个黑石村轰动了。

全村几百口人，就像炸了窝的蚂蚁，跟在自行车的后面，浩浩荡荡地往村子中央涌去。

张宁的目的地很明确。

大队部。

出门请了假，拿了介绍信，回来得销假。

更重要的是，他得把面子给足赵铁柱。

赵铁柱是他在村里的靠山。靠山稳了，他才能腾出手去干别的事。

大队部的院门敞开着。

张宁一个漂亮的甩尾，自行车稳稳停在院子正中央。

脚一撑。

车梯子落地。

他把妮妮从横梁上抱下来。

转身解开挂在车把上的一个布口袋。

从里面掏出两瓶酒。

白瓷瓶，红飘带。上面印着三个字：茅台酒。

这是他用工业券在百货大楼的内部柜台换来的。

他提着两瓶酒，看向大队部的正屋。

正屋的门帘被掀开了。

赵铁柱皱着眉头走出来。

他刚才在屋里盘算村里的口粮账，愁得揪头发。听见外面闹哄哄的，心里正烦。

“吵吵啥！都不回家做饭，围在大队部干啥！”

赵铁柱吼了一嗓子。

没回音。

院子里站满了人，门外还挤着黑压压的一大片。

但是出奇的安静。

所有人都直愣愣地盯着院子中间。

赵铁柱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

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张宁站在车旁。

妮妮穿着新衣服，乖巧地牵着张宁的衣角。

赵铁柱的目光在自行车上停住了。

他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手里的烟袋锅子一歪。

吧嗒。

烟袋掉在地上。烧红的烟丝撒了一地，烫焦了地上的干草。

赵铁柱毫无察觉。

他慢慢走下台阶，走到自行车跟前。

伸出粗糙的手，摸了摸锃亮的车把。冰凉触感传到手心。

“凤凰……”

赵铁柱声音发干。

他是大队长，去公社开会的时候见过公社书记骑这车。他当时馋得不行，摸都不敢摸。

现在，这车停在了自家大队部的院子里。

“宁子。”

赵铁柱抬起头，看着张宁，“你这是去哪了？把百货大楼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