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做人不忘本
以前是同情,后来是佩服打猎的本事。
现在,是深深的敬畏。
这是跟省里大领导搭上关系的人。是能在县城横着走的大人物。
赵铁柱把证明小心翼翼地叠好,还给张宁。
他腰杆子挺得笔直,觉得比喝了茅台还痛快。
“宁子,你这可是破费了。叔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水。”
赵铁柱嘴里谦虚着,手却没松开。
张宁从车把挂着的袋子里又摸出两包大前门香烟。
“叔,这是烟,给您换换口。这些天您没少替我操心。”
烟塞进赵铁柱手里。
大前门,带过滤嘴的。在县里供销社得凭票买,还得排大队。
围观的男人们眼睛都直了。这烟两毛五一包,够他们在地里干大半天的工分了。
“好家伙,大前门。宁子你是真出息了。”
赵铁柱把烟凑在鼻子上闻了闻,那是高级烟叶的味道,香得直冲脑门。
张宁没停手。
他转身看向人群。
“李婶,你在吗?”
张宁喊了一声。
人群后头,一个穿着补丁棉袄的老太太挤了出来。那是邻居李婶。张宁进城这几天,李婶没少往他家门口转悠,还帮大黄投过两次食。
“宁子,婶子在呢。”
李婶有点局促。她没想过张宁会叫她。
张宁从车座后面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递过去。
“婶子。这是在县里买的针头线脑,还有两块顶针。您拿回去用。这段时间谢您照看家里了。”
李婶接过纸包。
打开一看,是亮闪闪的钢针,还有一圈黑线、一圈红线。
这东西在村里是稀罕物。买一根针得攒好几个月的鸡蛋去换,还不一定有这么直溜的。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宁子你太客气了。”
李婶把纸包往怀里揣,笑得合不拢嘴。
“王大爷。这包粗盐您拿着。回头腌咸菜用。”
张宁又递给旁边一个干瘦的老头一小包盐。
王大爷是村里的老实人。以前张宁没饭吃的时候,他给过半块窝窝头。这情张宁记着。
张宁这一圈分下来。
凡是以前帮过他的,或者没落井下石的,都得了点小物件。
有的是几块水果糖。有的是一小包盐。
东西虽然不重,但在这种年头,那就是救命的宝贝。
“宁子这孩子真仗义。发了财没忘本。”
“我看也是。以后咱们得跟宁子多走动走动。”
村民们的口风变了。以前背地里说张宁是绝户、是累赘的,这会儿全没了动静。
人群角落里。
王寡妇正端着个破碗,死死盯着张宁。
她看着那些针头线脑。看着那些水果糖。
眼睛里全是红血丝,那是嫉妒得要滴出血来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
她特意洗了脸,梳了头,大半夜去敲张宁的门。结果呢?张宁不仅没让她进屋,还把她吓得魂飞魄散。
现在。
张宁骑着凤凰车回来了。带着省里大领导的证明回来了。
那一车的东西,随便抠下一点来,都够她吃一年的。
“神气啥……”
王寡妇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比蚊子还小,“指不定是哪偷来的呢。”
“王家妹子,你说啥?”
旁边一个大嫂回头瞪了她一眼,“人家宁子有大领导开的条子,你有啥?你有那一碗照得见人影的稀汤?别在这酸了,赶紧回吧。”
王寡妇被抢白了一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边走边回头看。
看着那辆黑亮黑亮的自行车。看着张宁挺拔的脊背。
她后悔啊。
早知道张宁有这造化,当初她就该直接倒在他怀里,死活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