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手眼通天的地头蛇

病房里安静无声。

李长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转头看向身后的护士长。

“去办住院手续，先扣五百块押金，剩下的钱退给家属。”

护士长连连点头，走上前点出五十张大团结。

她开好一张收据，双手递给张宁。

张宁接过收据，把剩下的一千五百块钱重新装回帆布包里。

李长明没再耽搁，转身走出病房，去准备明天的手术方案。

几个年轻护士推着医疗小车走进来。

她们动作麻利地挂起吊瓶，将针头扎进妮妮的手背血管里。

透明的进口营养液顺着塑料软管，一滴滴流进妮妮的身体。

张宁拉过一张椅子，坐在病床边。

他看着药液滴落，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妹妹的脸。

半个钟头过去。

妮妮原本灰白的脸色渐渐浮现出一丝血色，呼吸变得平稳有力。

张宁站起身，伸手把棉被的边角掖好。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守在旁边的中年护士。

张宁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全国粮票，外加五块钱，塞进护士的白大褂口袋里。

“同志，我出去办点急事，麻烦您多费心盯着点。”

护士摸着口袋里的粮票，脸上立刻堆满笑容。

“大兄弟放心去，这是特护病房，我们二十四小时轮班守着，出不了岔子。”

张宁点点头，转身大步走出病房。

他穿过走廊，走进电梯，直接下到门诊大楼一楼。

走出医院大门。

临近中午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柏油马路上泛起白光。

街道上人来人往，绿色的无轨电车按着喇叭驶过。

张宁深吸了一口城市里的空气，紧了紧身上的粗布棉袄。

妹妹的命保住了。

大后方彻底稳固。

接下来，他该去办自己的事了。

张宁走到马路边，拦下一辆拉客的人力三轮车。

“去骡马市胡同。”

他跨上后座，报出地名。

蹬车的老大爷应了一声，站起身用力踩动踏板。

三轮车汇入车流，朝着省城老城区的方向驶去。

张宁坐在车上，双手抱在胸前。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放着空间里的那些官窑瓷器。

巨额的手术费只是个开始。

要在省城立足，要给妹妹买最好的营养品，他需要更多的现实现钞。

……

三轮车穿过几条繁华的大街。

周围的建筑逐渐变矮，路面变成了坑洼不平的青石板。

“小伙子，骡马市到了。”

老大爷捏住刹车，把三轮车停在街口。

张宁跳下车，掏出两毛钱递过去，转身走进前面的老街。

骡马市是一条又长又窄的胡同。

两边全是低矮的灰砖平房，开着各种杂货铺和理发店。

张宁顺着街道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回想齐文远在信里交代的地址。

穿过三个岔路口，走到胡同的最深处。

周围的商铺消失了。

前方出现一堵高高的青砖院墙，墙头上长着枯黄的杂草。

院墙正中开着一扇宽大的黑漆木门。

门上没有挂任何牌匾，两扇大门关得严严实实，门环上结着一层铜绿。

这里就是省城地下古董圈的大拿，白半城的宅子。

张宁走上台阶，站定身子。

他抬起右手，握住冰凉的铜门环，用力敲击木门。

当，当当。

敲了两下，停顿片刻，又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