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逐玉11
  谢征站在原地,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一般,整个人都失了方才那股凌厉的气势。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只觉得自己这些年来的隱忍、筹谋、夜不能寐的煎熬,全都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荒唐的笑话。
  他恨了那么久,查了那么久,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到头来仇人竟是个死人?
  他抬起头看著林霜,那双惯常冷厉的眼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这些事,连我这个查了这么多年的人都只知道个皮毛,你却像亲眼见过一样,如此详尽。”
  “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你只需要知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经得起任何推敲——至於我是怎么知道的,那是我的事,不必告诉你。”
  谢征坐在地上,脊背靠著那根粗糙的木柱,许久没有动弹。
  父亲惨死边关,母亲自尽於堂,他孤零零地活了这么多年,日日夜夜被仇恨煎熬著,到头来却发现这恨意被命运戏弄了个彻底。
  那个真正该死的人早已躺在皇陵里安享香火,而他恨了这么多年的舅舅,竟然也不过是局中一枚被摆弄的棋子。
  “所以,我这些年……”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全白费了。”
  林霜靠在窗边,月光从她身后洒进来,將她半边脸映得清冷如霜。
  “老皇帝是死了,可他的子孙后代还坐在那个高高的皇位上,受著万民朝拜,享著锦绣山河——你说,这算不算白费?”
  谢征猛地抬起头,眼底的血丝还未散去,却已经重新燃起了一簇幽暗的火。
  他盯著林霜看了半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起初很轻,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渐渐地越来越大,越来越冷,最后竟变成了近乎癲狂的、压抑著的大笑,笑得肩膀都在颤抖,笑得烛火都跟著晃了几晃。
  笑声止住,谢征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动作慢条斯理,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冷静。
  他看著林霜,那双惯常冷厉的眼睛此刻像是淬了毒的刀锋,亮得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