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逐玉13
  临安靠近北境,乱得比其他地方都早得多。
  这地方民风本就彪悍,人人都会几手拳脚功夫,平日里还知道守著规矩过日子,可战乱的烽火一烧过来,规矩就像纸糊的墙一样塌了个乾净。
  最先动手的是那些服劳役的亡命之徒,纠集起来打劫当地豪商,抢了粮食分了钱財,人马越聚越多,胃口也越来越大,这次乾脆直接冲了县令府。
  高墙大院挡不住红了眼的暴民,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老爷们,此刻跑得比兔子还快。
  县令接到消息的时候,嚇得酒壶都扔了,连官服都顾不上穿,只来得及带上多年积攒的细软,拉著妻女和几个心腹亲信,从后门狼狈逃窜。
  马车顛簸在满是碎石的小路上,县令之女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县城的方向已经冒起了黑烟,她忽然想起什么,拽著父亲的袖子急急问道:
  “爹,那宋砚呢?”
  “管他去死!”
  “本以为他能考取功名,到时候再把你许配给他,也算结一门好亲事。现在这世道都乱了,一个穷书生顶什么用?再说了,他那把力气还比不上他老娘,留著他也是拖累——好了好了,闺女,咱快跑吧,再磨蹭命都没了!”
  马车扬起的尘土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宋砚母子二人此刻正混在浩浩荡荡的流民队伍里,衣衫襤褸,面黄肌瘦,哪里还有半分读书人家的体面。
  流民的老大为了收买人手,倒是发了些乾粮,可那稀粥能照见人影,发下来的硬炊饼更是硌牙,掰都掰不动,只能含在嘴里用唾沫慢慢泡软了再咽。
  宋砚捧著那块炊饼,呆愣愣地看著周围那些眼睛里冒著绿光的流民,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著同一个问题。
  他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他娘饿得心慌,见儿子捧著块饼半天不吃,周围早有人盯著他手里的东西眼睛发绿,赶紧一把夺过来,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含糊不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