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强加的“宁静”
林玖脸上那混合着讨好与狂热的笑容，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显得格外瘆人
他手中的那个老式MP3播放器看起来破旧不堪，连接着的电极贴片更是沾着些许不明污渍
林玖来，苏小姐，放轻松…很快就不怕了…让我们给你一点‘宁静’…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催眠般的腔调，一步步逼近
苏简惊恐地后退，后背猛地撞上冰冷粗糙的墙壁，无路可退
苏简别过来！
她声音发颤，看向厉夜枭
苏简你别信他！他想干什么？！
厉夜枭背靠着管道，剧烈地喘息了几下，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历夜枭这是你目前…唯一的价值
历夜枭配合他，或者，我现在就让你失去‘吵闹’的能力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手中的枪
冰冷的威胁让苏简如坠冰窟。她没有选择
管道里，王俊凯砸门的怒吼和诅咒变得更加疯狂和绝望，但厚重的金属隔音极好，只能听到沉闷的咚咚声，如同困兽的哀鸣
林玖趁机一步上前，动作出乎意料地敏捷，一把抓住了苏简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手指像铁钳一样冰冷！
苏简别碰我！
林玖很快就好…很快…
林玖喃喃着，眼神兴奋得发光，粗暴地将一个电极贴片按在苏简的太阳穴上，冰凉的粘腻触感让她一阵恶心。另一个贴片则强行按在了她的颈侧动脉处
苏简放开！这是什么鬼东西！
林玖一点…小小的神经调节…帮你过滤掉不必要的…恐惧和杂念…
林玖嘿嘿笑着，按下了播放器上的按钮
没有声音
或者说，没有苏简能听到的、常规意义上的声音
但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她的大脑！像是有无数细密的、冰冷的针尖同时刺入她的颅骨，又像是有某种高频的、无法捕捉的震动直接作用于她的神经中枢！
她并没有立刻感到“宁静”，反而是一种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猛地袭来！视野开始扭曲晃动，耳边出现尖锐的耳鸣，胃里翻江倒海！
苏简呃…
她痛苦地弯下腰，干呕起来
林玖哦？初始阻抗有点高…调一下频率…
林玖毫无同情心，反而像是看到了有趣的数据，飞快地在那个破旧播放器上拨弄着旋钮
那种诡异的颅内刺激感陡然变化！从尖锐的刺痛变为一种沉闷的、持续不断的压迫感，仿佛整个大脑被浸入了冰冷的、粘稠的油液中
剧烈的恶心和眩晕感开始消退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令她恐惧的感觉——她的情绪正在被强行剥离
恐惧还在，但她似乎被从这种恐惧中“抽离”了出来，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知道”自己正在害怕，却无法再真切地“感受”到那份心悸和颤抖
愤怒、绝望、挣扎…所有激烈的情感都像是被一层厚厚的玻璃隔绝了，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的心跳速度并没有减缓，甚至更快，但奇异的是，她不再因此感到恐慌
一种非自然的、冰冷的“平静”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呼吸平稳下来，身体也不再发抖。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林玖完美！看到没！厉总！起效了！
林玖得意地炫耀着，像在展示一件成功的作品
林玖杏仁核过度活跃被抑制，前额叶皮层反馈增强…瞧，多‘听话’
厉夜枭眯着眼，仔细观察着苏简的状态，确实，她看起来“稳定”得不可思议，甚至可以说是麻木。他微微颔首，似乎还算满意
管道内的砸门声不知何时也停了下来，死一般的寂静从那边传来。王俊凯似乎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异样，陷入了某种可怕的沉默
苏简你…对我…做了什么？
苏简听到自己的声音问道，语调平直得没有任何起伏，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林玖一点小小的帮助，亲爱的‘钥匙’
林玖帮你摆脱那些没用的情绪负担
林玖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玖是不是看什么都…很清晰，很平静？
他凑近一些，试图观察她的瞳孔
苏简没有回答。她的思维似乎变慢了，但又异常清晰。她能分析现状，能理解自己成了俘虏，能记得王俊凯被困，能看出厉夜枭的虚弱和林玖的疯狂。但她就是…感觉不到
这种感觉比纯粹的恐惧更令人毛骨悚然
厉夜枭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缓缓站直身体，但依旧需要扶着墙壁
历夜枭能自己走吗？
他问苏简，语气像是在询问一件物品的功能性
苏简点了点头，动作有些僵硬，但确实站了起来
历夜枭很好
厉夜枭看向林玖
历夜枭带路
历夜枭离开这鬼地方
历夜枭走你知道的‘安全路径’
林玖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林玖拍着胸脯，随即又小心翼翼地问
林玖那…厉总，答应我的…资源和新实验室…
历夜枭找到安全落脚点再说
厉夜枭冷冷打断他，眼神带着警告
历夜枭别浪费时间
林玖是是是！
林玖连忙点头哈腰，然后指向设备间一个堆满废弃箱子的角落
林玖那边！
林玖有个老旧的维修通道入口，直通地面一个废弃仓库！绝对安全！
他率先走过去，费力地挪开几个箱子，露出一个低矮的、锈迹斑斑的铁门
厉夜枭示意苏简跟上。苏简迈开脚步，动作协调，却像是个精致的木偶
就在经过那扇被堵死的通风管道闸门时，苏简的脚步几不可查地停顿了零点一秒。她空洞的目光扫过那冰冷的金属
门后，再无任何声息。仿佛里面的人已经放弃，或者…死了
她没有感到悲伤或恐惧。只是大脑里有一个冷静到残酷的声音在陈述：王俊凯，可能被困死在里面了
然后，她继续面无表情地跟着林玖，走向那扇低矮的铁门
林玖拧开铁门生锈的合页，一股陈腐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后面是一段向上延伸的、更加狭窄陡峭的铁梯，深不见底的黑
林玖女士优先？
林玖侧身，对苏简做了一个夸张的“请”的手势，笑容诡异
苏简没有犹豫，弯下腰，准备钻进那片黑暗
就在她的头即将探入门口的刹那——
“咻——啪！”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紧接着是林玖突然发出的一声短促而压抑的痛呼！
苏简和厉夜枭同时猛地转头！
只见林玖的右侧小腿上，不知何时，深深地扎进了一根细如牛毛、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见的金属针！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林玖的表情瞬间扭曲，不是疼痛，而是极度的惊骇！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最可怕的东西，猛地抬头看向通风管道闸门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轰！！！！
那扇本该被彻底锁死、厚重无比的通风管道闸门，连同周围大片的墙体，猛地从内部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碎石和金属碎片如同炮弹般四散飞溅！
一道黑影，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复仇恶鬼，裹挟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气，从那破口处猛地扑了出来！
目标直指离得最近的林玖！
王俊凯！
他浑身都是血和尘土，衣服破烂不堪，那条伤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在最后的爆炸中再次受创。但他的速度却快得惊人，眼神燃烧着纯粹的、毁灭一切的疯狂和暴怒！
王俊凯你把你的脏手…和那些该死的机器…碰了她？！
他的咆哮嘶哑得几乎破音，却带着能冻结灵魂的杀意！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厉夜枭的反应已是极快，枪口瞬间抬起！
但王俊凯完全无视了那把枪！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林玖这个目标！
苏简僵在原地，空洞的眼睛里，倒映着王俊凯如同暴怒凶兽般扑来的身影
那冰冷的、被强加的“宁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砰！
枪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