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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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粒子砸在训练室的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陈岁宜把围巾又往脖子里紧了紧,指节叩在磨砂玻璃门上时,指腹都冻得发僵。
金旻奎“进。”
里面传来的声音裹着呼吸的白雾,金旻奎正对着镜子调整护腕,黑色训练服后背洇出深色的汗迹,在暖气里蒸腾起薄薄的热气。
他转过身时,陈岁宜正踮脚把沾雪的运动鞋在门垫上蹭了又蹭,发梢垂着几颗没化的雪粒,像落了星子。
金旻奎“等很久了?”
金旻奎摘下发带,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搭着。
金旻奎“我还有一组核心训练。”
陈岁宜摇摇头,视线扫过靠墙的储物柜。最上层摆着她带来的草莓酱,玻璃罐上还贴着妈妈写的便利贴,用歪歪扭扭的韩文标着保质期。
她转学到首尔的第一天,金旻奎的妈妈把备用钥匙塞进她手心时,也是这样飘着雪的天气。
训练室的暖气总比外面热八度。金旻奎趴在瑜伽垫上做平板支撑,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垫子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圆点。
陈岁宜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数地砖,白瓷砖被暖气烘得发烫,她悄悄把冻僵的手贴在瓷砖上,像只揣着手取暖的猫。
金旻奎“今天韩语课听懂多少?”
金旻奎突然开口,声音透过手臂传来有些闷。
陈岁宜.“七成。”
陈岁宜抠着书包带的线头。
陈岁宜.“语法老师总把收音吞掉,我分不清‘收音’和‘无收音’的区别。”
金旻奎撑起上半身,抓起毛巾擦脸时笑出声。
金旻奎“李老师的釜山口音是有点重。”
他起身去拿水杯,路过时顺手揉了把她的头发。
金旻奎“晚上我教你。”
训练室的时钟指向六点半时,暮色已经漫过了半个训练场。金旻奎把外套搭在肩上,拉链没拉,露出里面印着俱乐部标志的卫衣。
陈岁宜跟在他身后踩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踩着一包没拆封的棉花糖。
金旻奎“明天早训要五点起,”
金旻奎侧过头看她,呼出的白气和她的混在一起。
金旻奎“你不用等我吃早饭。”
陈岁宜.“可是阿姨说要监督你吃鸡蛋。”
陈岁宜踢飞脚边的雪块。
陈岁宜.“她说你总把煎蛋偷偷扔掉。”
金旻奎的耳尖在路灯下泛出点红。他们拐进别墅时,管理员奶奶正站在玄关扫雪,看见他们就笑着递过两杯热可可。
:“旻奎啊,今天训练到这么晚?”
又转向陈岁宜,用放慢语速的韩语说。
“岁宜的围巾真漂亮。”
陈岁宜把热可可捧在手心,指尖终于有了点暖意。电梯上升时,金旻奎盯着跳动的数字,突然说。
金旻奎“下周有场队内赛,你来吗?”
陈岁宜.“可以吗?”
陈岁宜的眼睛亮了起来。
陈岁宜.“我能看懂吗?”
金旻奎“看不懂我给你当解说。”
他低头看她捧着杯子的手。
金旻奎“手套呢?”
陈岁宜才发现自己把毛线手套落在了教室,指尖已经冻得发红。金旻奎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他的手心很热,带着训练后的体温,陈岁宜能感觉到他指腹磨出的薄茧,像砂纸轻轻蹭过皮肤。
别墅里静悄悄的。金旻奎父母去济州岛出差的第一晚,玄关的灯是陈岁宜来开。
她换鞋时,金旻奎已经把暖气开到最大,客厅的落地窗上凝着一层白雾。
金旻奎“我先去洗澡。”
金旻奎拎着训练包往浴室走。
金旻奎“你把冰箱里的拉面拿出来。”
陈岁宜打开冰箱时,愣住了。冷冻层里整整齐齐码着三盒草莓,是她昨天晚上随口说想吃家乡的草莓蛋糕。
冷藏室里还有新鲜的奶油和低筋面粉,大概是金旻奎早上训练结束后绕去超市买的。
水声在浴室里哗啦作响时,陈岁宜坐在餐桌前写作业。韩语练习册上画满了红色的批注,都是金旻奎昨天晚上帮她改的。
他的字迹很有力,像他打拳时的力道,却在每个错误旁边都画个小小的笑脸。
很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