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破劫
毒雾暂时散了,冰原上到处是碎裂的冰块,踩上去哗啦啦响,像是谁打翻了一匣子水晶珠子。王昭君和杨玉环站在一块最大的冰碴上,手腕上那道共生契的红光轻轻闪着,暖得像贴了块温乎乎的红玛瑙。
王昭君攥着手里的霜刃,指节泛白。
王昭君说:“这母纹反扑的劲儿,比想的厉害多了。”
她手心残留的紫纹还在隐隐发疼,经脉里一阵阵烧得慌——她向来不爱让人看出撑不住,可这会儿明摆着,只靠自己的冰魂,怕是清不掉这邪乎东西。
远处,杨玉环靠在根断了的冰柱上,笑着拨了拨琵琶弦。弦上裂了好几道缝,弹出的音有点跑调,像漏了风的哨子。
杨玉环说:“君君,你总摆着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早晚得被这毒光啃得受不住。”
她说着,用指尖点了点腕上的共生契。血红色的灵力顺着那道红光流到王昭君身上,烧得慌的感觉顿时轻了点。
杨玉环又说:“这共生契不是摆着看的,疼能一起受,力气自然也能一起用。”
王昭君皱了皱眉,没躲开那股暖意。她往冰渊深处望了望,蚀星的大眼睛在黑雾里忽明忽暗,像头趴在那儿打盹的野兽,时不时吐出点紫雾。
王昭君说话的调子还是冷冷的,可尾音里藏着点急,像被风吹得发颤的冰棱,说:“母纹吞冰髓的速度快了,长安的封印怕是撑不过半个月。”
杨玉环忽然坐直了,音波灵力凝成道透明的屏障,挡住飘过来的毒雾渣子。
杨玉环用手指敲了敲琵琶,木头上的冰碴簌簌往下掉,说:“半个月?够了。咱俩的共生契已经接上了,不如试试把冰和音的灵力融到一块儿?说不定能弄出比一个人厉害的破劫刀子。”
两人对视一眼,手腕上的共生契突然亮得晃眼,像两团缠在一起的火苗。王昭君第一次主动松开冰魂的防备,让杨玉环的音律灵力往自己身体里钻——那灵力像春风吹过冻硬的土地,虽说陌生,却不招人烦,还带着点琵琶弦的颤劲儿。
她们一起往毒雾漩涡里走,霜刃的寒气和琵琶的弦音在共生契的牵引下缠到一起,冰纹和音符在空中织成个奇怪的网,像谁把乐谱刻在了冰上。毒光涌过来时,王昭君挥霜刃砍出一大片冰柱子,杨玉环的音波顺着冰柱钻来钻去,把冰柱“刻”成带颤音的冰刃。毒光撞到这“冰弦刃”上,居然顿了一下,像被音波钉住了似的,滋滋冒起白烟。
王昭君额头上冒出汗珠,刚渗出来就冻成了小冰粒,挂在眉头上,像撒了把碎钻。
王昭君说:“管用!就是太费力气。”
她调动冰魂太狠,手指有点发颤,霜刃差点没握住。
杨玉环突然把琵琶扔了出去,弦声“铮”地划破空气,像道看不见的鞭子,硬生生把散了的毒光压回裂劫核心。
杨玉环眼里的散漫劲儿没了,全是硬气,说:“君君,共生契能有多大能耐,得拿命试试!把冰簪点着——我用音律护着你的心脉,就算撑不住,也能砍断这劫数!”
王昭君发间的冰簪“腾”地燃起白光,她整个人像道白霜流星,直冲向蚀星的大眼睛。杨玉环的音波紧跟着,在毒雾里开出条带响的路,音波过处,毒雾都跟着颤。反噬的毒光像无数小针扎进她们的经脉,疼得钻心,可共生契的红光却把疼和力气疯了似的来回传——她们在疼里反倒笑出了声,孤冷和散漫的魂第一次真真正正融到一起,爆发出一股厉害的“冰弦裂劫”力道,像把烧红的冰刀,狠狠扎进蚀星的核心。
蚀星的大眼睛碎了,毒光也跟着散了,像被风吹走的烟。
可冰渊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吼,闷闷的,像有更老的邪乎力量在裂劫底下醒了。玄冰渊一下子静得可怕,连风声都停了,只有冰碴子从冰柱上掉下来的声音,“嗒、嗒”的,像在数着什么。
王昭君扶着杨玉环站稳,往远处看。地平线的尽头,一缕暗紫色的光正悄悄往这边爬,细得像条藏在草里的小蛇,却带着股让人发毛的邪气……
杨玉环捡起地上的琵琶,用灵力补好了弦上的裂缝,指尖划过弦时,音准又回来了,清清爽爽的。
杨玉环说:“看来这事还没完。得让蝉儿也来,咱仨凑齐了才稳妥。”
王昭君摸了摸手腕上的共生契,红光比刚才更暖了点,像揣了个小暖炉。
王昭君说:“嗯,她做的桂花糕还剩几块,正好当路上的干粮。”
她说话时,嘴角悄悄翘了一下,像冰面上化出的小月牙,转瞬就不见了,可那点暖意却留在了声音里。
冰原上的风又起来了,这次却没那么冷。两道身影往回走,霜刃的寒气混着琵琶的余音,在雪地上画出串奇怪的脚印,像首没写完的歌,曲谱里藏着冰的冷、弦的暖,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远处的冰渊还在沉沉地喘着气,可她们的脚步却走得稳稳的,像知道不管前面有什么,总有个人能和自己并肩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