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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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油火锅咕嘟作响。祁生野捏着筷子挑起一片牛肉丢入锅中,她垂眸望着那抹绯色在骨汤里沉浮,眉眼被蒸汽洇得有些模糊。
张函瑞.“这么累啊,祁大小姐——”
张函瑞夹起一片午餐肉搁进她碗里,瓷勺碰着碗沿叮当一响。
他用筷子尖戳了戳那块颤巍巍的午餐肉,故意让它在她碗里晃了两下才松手。见对面的人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他索性搁了筷子往后一仰,椅背被他压得吱呀作响。
张函瑞.“非得折腾这四五个小时?你又不缺机票钱。”
祁生野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她盯着碗里冒着热气的肉片发了会儿呆,突然用筷子把它戳进红汤里涮了三圈,直到裹满了辣椒籽才捞出来,报复似的塞进了嘴里。
还能为什么?全怪张桂源这个笨蛋。
他自告奋勇要帮人订返程票,结果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哪会这些?在购票页面折腾了半天,竟突发奇想道。
张桂源.“你只来五天欸,咱们又整天黏在床上…”
天知道他是怎么把这件事跟订高铁票扯上关系的。
说是来旅游,结果窗帘就没完全拉开过,两人像是两株缠绕的藤蔓,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不是陷在被褥里厮磨,就是抵在落地窗前胡闹,除了开门取外卖时勉强披件衬衫,简直跟长在房间里似的。
祁生野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目光落在张函瑞脸上。她眉梢微挑,语带戏谑地开口。
祁生野.“几个月不见,现在连我坐个高铁都要管?”
张函瑞.“…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张函瑞微微倾身,手肘支在桌面,单手托着下巴。他眼尾微弯漾着笑意,歪头的动作让碎发在耳际晃动。
尾音被他刻意拖得绵软,像是在哄闹脾气的猫崽。
张函瑞.“这不是怕累着我们家乖乖呀。”
乖乖。
这个称呼烫得她耳尖发红。祁生野仓促地别开视线,连带着掌心都沁出薄汗。
祁生野.“…肉麻死了。”
张函瑞被她局促的模样逗得前仰后合,肩膀不住地颤抖,连带着眼尾都沁出星点泪光。
他稍缓了缓气,忽然倾身靠近,指尖蹭过女孩儿唇角沾着的油渍。
张函瑞.“…这会倒害羞上了?”
喉间溢出的笑音未散,他故意压低声音道。
张函瑞.“之前比这更亲密的称呼不也叫过?”
那能一样吗?
他确实唤过她比“乖乖”更亲昵的称谓。两家长辈原是世交,祁生野尚在襁褓中时,就被抱到了张家。
粉雕玉琢的张函瑞踮着脚尖张望,见到了摇篮里熟睡的小人儿。祁母将女儿软嫩的手指搭在他掌心,逗趣着轻点他鼻尖。
龙套.【祁母】“小瑞看,这是给你带来的媳妇儿。”
张函瑞那会还小,脸蛋带着未褪的婴儿肥,眉眼间却已隐约可见几分长开后的俊秀模样。
孩童心性最是藏不住事,他低头攥着衣角,又偷偷瞄了眼小姑娘,突然仰起小脸对着祁母发问。
张函瑞.“阿姨,那她就是我媳妇儿吗?”
话未说完,耳尖已红透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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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函瑞.“…嗯?媳妇儿?老婆?”
他压着嗓子轻唤,见女孩儿毫无反应,又用气音重复了一遍。年幼的他就像现在这样,不知疲倦地,用尚显稚气的声音一遍遍轻唤。
祁生野垂眼收回思绪,唇边噙着的笑意还未收回。少年灼人的视线追着她偏头的弧度烧过来,她不动声色地错开眼,指尖将垂落的额发捋向耳后。
祁生野.“好啦,别闹了。”
她温声截断对方未出口的话,喉间溢出的轻笑像是在哄不懂事的孩童。
祁生野.“我已经饿了,函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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