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容.

.

祁生野在宿醉的钝痛中艰难掀开眼皮。

昨夜零碎的记忆在眩晕中浮沉。张桂源那双被执拗浸透的眼，攥着她手腕时小臂凸起的青筋，还有交缠着饮下的甜腻梅子酒。

张桂源.“你不是喜欢喝酒么？”

张桂源.“喝完它，我就不生气了。”

他将装满酒的杯子又推了过来。祁生野抬起手想要拒绝，却在对上那人蒙着水雾的眼眸时败下阵来。

所有推拒都化作一声叹息。

到底是自己太过于纵容他，才会让这人学会用这般眼神看她。

她放任自己坠进那双酿着风暴的眼睛。杯底与台面碰撞出清响，少年带着梅子酒气的吻落在她颤抖的眼睑。

张桂源.“…你总是这样。”

含糊的控诉落进耳里，他的牙齿叼住她耳垂磨了磨。

张桂源.“明明知道我见不得你拒绝我。”

她的酒量算不上好。第五杯还是第六杯下肚后，世界开始旋转着褪色，只记得最后跌进少年温热的怀抱里。

祁生野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翻过身，却意外地摸了个空。混沌的睡意骤然消散，她下一瞬便睁开了眼。

她强撑着起身，残留困意的眼在房间里逡巡，喉咙里漏出一声带着气音的轻唤。

祁生野.“源源？”

张桂源.“…我在。”

门框边探出半个蓬松的脑袋，张桂源贴着门边，轻手轻脚地挪了进来，泛红的指尖还沾着未擦净的糖渍。

昨夜还红着眼灌酒的人此刻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指尖悬在碗沿上方。他犹豫片刻，最终将温热的汤碗不轻不重地磕在床头柜上。

张桂源.“醒酒汤，趁热喝。”

祁生野冲他一笑，伸手去接那只碗。可指尖刚触到碗沿，她突然吃痛，捂住脑袋闷哼了一声。

张桂源.“怎么了？”

祁生野.“…头好疼。”

张桂源.“现在才知道疼了吗？”

声线里仍浸着未散的恼意，指尖却已诚实地贴上少女抽痛的额角，轻缓揉按着。

张桂源.“生生…对不起。”

喉间的歉意在触到她发烫的皮肤时陡然发涩。尾音戛然而止，张桂源的指腹不自觉地放轻了力度，将未尽的话语揉成一句抱歉。

张桂源.“你下次…别再这么惯着我了。”

他深知祁生野向来是个随性至极的人。但凡是她不愿的事，任旁人费尽心机逼迫也是徒劳。

昨夜自己虽是被怒火冲昏了头，才做出了灌酒的荒唐事。可细想起来，若非是她半推半就地默许纵容，他便是举到天明也难成事。

这种被默许的逾距，比直白的拒绝更让他心动也心慌。他知道自己会深陷其中，却又可耻地贪恋着她给予的好。

祁生野.“好啦，宝宝。”

她踮起脚尖，唇瓣在少年紧绷的唇角轻触即离。指尖顺势捧住那张清瘦的脸，拇指抚过颧骨下方微凹的阴影。

祁生野.“正因为你是我男朋友，我才准你这样的呀。”

泛着薄红的耳尖被她的指腹轻轻摩挲，声音又放软了几分。

祁生野.“我都没觉得委屈，你反倒先愧疚上了？”

掌心里捏出一点柔软的婴儿肥，她望着少年低垂的睫毛，尾音带着气声笑，又用鼻尖蹭了蹭他。

祁生野.“别再为这个自责了，嗯？”

张桂源低低应了声好，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起。心底隐秘生出的欢喜还未成形，他望着女孩儿，喉结轻轻滚动。

或许在她心里，自己终究是不同的吧？

这缕念头才堪堪冒出，转瞬就被撕得粉碎。

疼得他呼吸一滞。

她说。

祁生野.“后天，我就得回去了。”

祁生野.“所以这两天，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