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痒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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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生野哄人的本事堪称天赋,张函瑞时常这样想。若单凭那张浓艳得近乎妖冶的脸,断不会让那些男孩们捧着真心前赴后继到这般地步。
她从无长久驻足的耐心,新鲜感消退得快。恋爱保质期短得可怜,但每一段倒也算得上是情真意切。
他见过她凌晨两点冒着雨,给发烧的学弟送药守夜,也撞见过她在路口等晚归的学长,明明冷得发抖,却还软着声发语音,说路上滑慢点走,不着急。
此刻她正跪坐在床上,睡裙迤逦堆叠。指尖揉捏着男孩的脸颊肉,哄人的话里裹着甜腻。被她捏住脸的少年耳尖通红,瞳孔失焦地涣散。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他笑自己明知这个女人连背叛都懒怠掩饰,却仍如扑火飞蛾般祈求她那稀薄的爱。
他的爱,分明是见不得光的,却偏要在暗处疯长。
张函瑞最后看了眼门缝里漏出的光景,他转身将门合上,插着手往巷口走。
今天的气温好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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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来得匆忙,去得更急。这人做事总带着股不管不顾的劲头,大半夜敲开她家的门,却不想天刚蒙蒙亮,电话就催命似地响起来。
祁生野趴在床上,看着那人边系皮带边订返程机票,行李箱滑轮碾过地板,发出仓促的声响。
临到玄关处又折返回来,二十来岁的人偏要学小孩儿撒娇,像块撕不掉的膏药将人按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蹭了又蹭。
张桂源.“每天都要想我,信息不许隔夜回。”
他眼睑下泛着青黑,目光却清明灼亮。抬手捏住她后颈的动作,像是在训诫不听话的猫。
张桂源.“你要是敢背着我找新欢…”
她顺势踮脚吻在他唇角,趁他怔忪时眉眼弯弯地推他转身。
祁生野.“快走吧,航班要赶不上啦。”
指尖勾住那人的袖口晃了晃。
祁生野.“要天天想我哦。”
在送走张桂源后,指尖抚过方才被攥红的手腕,她轻叹了一声。
终于消停了。
昨夜纠缠时咬破的唇角还在隐隐作痛,却不妨碍她对着手机镜头弯起眼睛,给置顶对话框发送去语音。
祁生野.“函瑞…昨天多亏你送我回来。”
发送键按得太急,尾音还带着颤。她盯着对话框顿了顿,咬着唇又补录了后半句。
祁生野.“你昨晚…见到他了吧?”
松开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许久,她清了清嗓子。
祁生野.“他那个人说话一向不过脑子,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好吗?”
她太清楚张函瑞了。
与张函瑞做了十几年青梅竹马,她早就将这人看了个透。从年少时期的口味偏好到青春期的萌动,那些隐晦的、潮湿的情愫,都被她悉数收在眼底。
人们总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可谁又知晓月亮原本就等着被人摘取?每次被大人们打趣着娃娃亲时,张函瑞总会不小心地打翻敬酒杯。
可她偏要笑盈盈地擦去他额角的汗,又在对方试图牵手时漫不经心地抽回指尖。
她当然看得懂这般拙劣的悸动。可他们两家世代交好,更不必说张函瑞是那种会在分手后纠缠不休的性子,而她早已学会在感情里游刃有余地抽身。
何必呢?她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新做的指甲。与其将来分得难堪,倒不如让这份暧昧永远悬在将破未破的临界点。
就像此刻窗外欲坠的雨云,酝酿得愈久,愈教人心痒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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