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崩坏.(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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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下的手机外壳洇开一圈湿痕,黏腻的汗渍几乎让它滑脱。祁生野攥紧,指节绷得泛白,下唇被贝齿咬出一道失血的凹痕。
祁生野.“我…”
挤出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细微的颤音。视线慌乱地扫过房间,最终无处可逃,撞进林衔青那双眼。
林衔青不知何时收敛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她身体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下巴懒懒地搁在交叠的手背上,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独角戏。
电话那头,听筒里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张桂源的沉默还在延续。
祁生野.“我…昨晚…”
祁生野艰难地挤出字眼。该坦白吗,说那个时刻,张桂源给她打第一通电话时,她正被另一个少年压在身下?
令人窒息的体感记忆猛地撞进脑海。粗重的喘息、肌肤相贴的灼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窜上耳根和颈侧。
她试图抓住林衔青随口抛来的那套“熟睡”的说辞,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谎言苍白得可笑,脆弱得像一戳即破的薄纸。
张桂源.“…嗯?你说。”
张桂源的声音平稳得过分,抵在她摇摇欲坠的神经末梢。声调下若有似无的温柔,并非是恋人的安抚和引导,是淬了毒的诱饵。
张桂源.“我在听,生生。”
额角的钝痛骤然加剧,视野边缘开始溶解,眼前阵阵发黑。
林衔青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瞧着祁生野煞白的脸,眉头蹙起。迟钝如她,此时也意识到,电话那头的男人给祁生野带来的心理压力,似乎远超于预期的想象。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极缓的吐息,几不可闻。
张桂源.“生生…”
他的嗓音沉下去,那层精心维持的平静终于撕开一道裂口,泄露出内里压抑至极的情绪,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灼人的重量。
张桂源.“你的呼吸好乱。”
张桂源.“告诉我实话。昨晚,你在哪?”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
张桂源.“别想着骗我,我能查得到。”
喉咙干涩地滚动了一下,却挤不出一丝声音。汗珠沿着她的脊柱滑落,浸透了单薄的衣衫,黏腻地贴在后背上。
就在这时,听筒里清晰地传来一阵微弱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男人的指骨一点点碾碎。
紧接着,张桂源的声音响起。声音很轻,是精力被透支后的沙哑,每一个字都从疲惫的深渊里费力地拖拽出来。
张桂源.“祁生野。”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唤她。
张桂源.“五十一通电话。“
他顿了顿,听筒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吸气声,带着濒临于失控边缘的灼烧感,这是男人发怒前的警告。
张桂源.“你猜,我这边的太阳,我是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升起来的?”
祁生野浑身猛地一颤。指尖发麻,那只汗湿的手机从她失力痉挛的掌心滑脱,狠狠砸在地上。
好像有某种东西要彻底崩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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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
梨.“感谢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