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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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沉浮，身体被拖拽着穿过长廊，重重抛在床上。苦涩的药液滑过咽喉，灼烧感一路蔓延至四肢，那点反抗念头，早被掐灭了火星。

逃吗。

这两个字在脑海里滚过，只余下一句认命的自嘲，能逃去哪里。祁大小姐这张脸，在只手遮天的张家眼里，不过是张无处遁形的通缉令。

张桂源找到她，从来不是是与否的问题，只不过是早与晚的一次消遣。更何况，是她自己主动跪伏回他脚边，向他臣服，做回他的金丝雀。

意识浮出水面，她睁开眼。尚未回过神，张桂源的身影已然笼罩下来。他俯下身，将她整个捞进怀里，温热的唇印在她额角。

张桂源.“醒了？”

她没有回应。

男人似乎毫不在意她的抗拒，将她放回床上，自己则侧身坐上床沿。

祁生野.“为什么要带我来这？”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出手，不容分说地覆上她手背。手指压下被面，穿入她的指缝之下，将她的手包裹进自己的掌心，紧紧扣住。

张桂源.“生生。”

他微微倾身，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温柔。

张桂源.“不要分手，好不好？”

祁生野倦怠地垂下眼。明明睡过一觉，疲惫却从四肢百骸蔓延上来，压榨着她的神经。头脑像灌了铅，又像塞满了烧红的铁屑，胀痛着。她艰难地斟酌着措辞，一字一句道。

祁生野.“我觉得，我说得很清楚了，张桂源。”

她深吸一口气。

祁生野.“你放过我行吗？该还的…我都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放过我行吗。

我都会还给你。

张桂源攥紧了掌中那只手。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指骨捏碎，却又在下一秒，像是意识到什么，转为一种近乎神经质的摩挲，指尖反复描摹她手背上的薄肉。

眼圈几乎是瞬间就红了，一层水汽迅速漫上眼底。

张桂源.“怎么能、怎么能叫做放过呢？”

张桂源.“你不喜欢的，我都可以改。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明明、明明一直都很开心…”

祁生野.“我不开心。”

她眉尖蹙起，近乎不近人情。眼尾挑起一丝刻意的讥诮，连带着眸底那点残存的温度也消失殆尽，只余一片荒芜的薄凉。

祁生野.“至始至终。”

她一字一顿，陈述着血淋淋的事实。

祁生野.“痛快的，只有你。张桂源。”

她从未想过会快乐。被讨厌了，便执拗地要报复，要这高高在上的人俯首，要他将心捧出来再亲手碾碎。可她忘了，招惹的是条疯狗。一旦被叼住，便只剩皮开肉绽、至死方休的撕扯。

她千方百计地逃，他却早已将爱与她赖以生存的利益命脉所捆缚，扼住她脖颈，将她从那片自以为逃脱的泥沼里生生拖拽出来，再一次摔回他的领地。

祁生野闭了闭眼，指甲掐进掌心，试图压下那股从胃里翻搅上来的。

恶心。

张桂源.“所以，你是不要我了，对吗？”

即使在努力克制，他的唇瓣还是止不住地发颤，好看的眉眼痛苦地皱成一团。啪嗒一声，一滴泪，毫无预兆地砸在被子上，晕开一个水点。

他就那样直直地望向她，任由眼泪一颗接一颗，滑过苍白的脸，像被抛弃在雨夜里的幼犬，毫无保留地向她展露所无法吞咽的剧痛。

她躲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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