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自习课的安静被粉笔头落地的脆响打破时，Bambam正盯着苏瑶笔记本上的星星发呆。那道被他讲通的函数题还留在黑板上，老陈刚走出教室，林薇薇就抱着一摞作业本走了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像细小的鼓点，敲得人心烦。
“苏瑶同学，”她把作业本放在讲台上，转身时特意绕到苏瑶桌前，声音甜得发腻，“刚才老陈夸你笔记做得好，能不能借我看看？我上课有点没听懂。”
苏瑶没抬头，指尖还停在单词本上：“老师办公室有范本。”
林薇薇的手僵在半空，笑容淡了点，却还是俯身凑过去，故意把头发扫过Bambam的桌面：“可是你的笔记更详细呀，斑斑哥哥都说你讲题最清楚了。”她说着，眼角的余光瞥见Bambam皱起的眉，心里忽然一紧，手一歪，半杯没盖盖子的果汁就洒在了苏瑶的单词本上。
橘红色的液体迅速晕开，把“ambition”这个单词泡得模糊。苏瑶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是伸手把单词本挪开，指尖擦过湿痕时顿了顿。
“哎呀！”林薇薇慌忙拿出纸巾，却先去擦Bambam的校服裤——刚才果汁溅到了他的裤脚，“斑斑哥哥，对不起，我手滑了……”
Bambam没理她，抽过苏瑶手里的单词本，翻来覆去地看：“能晒干吗？不行我给你买本新的。”
“不用。”苏瑶把单词本拿回来，夹进课本里，“晒干就行。”
林薇薇站在旁边，看着两人自然的互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明明是故意的，可Bambam连一句责备都没有，反而满眼都是苏瑶的单词本。她咬了咬唇，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苏瑶同学，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帮你抄一遍吧？”
“不用。”苏瑶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起身往教室外走——她要去水房把单词本晾在窗台上。
Bambam立刻跟上，路过林薇薇时，脚步顿了顿：“下次离她远点。”
林薇薇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突然对着全班同学小声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苏瑶同学好像生气了，斑斑哥哥也怪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几个平时和她玩得好的女生立刻围过来安慰：“你别多想，苏瑶就是太冷漠了！”“Bambam也是，明明是你手滑，他怎么能怪你？”
林薇薇低下头，嘴角却勾起一抹隐秘的笑——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所有人都觉得，苏瑶在小题大做，而Bambam在偏袒她。
水房的窗户开着，风把梧桐叶的影子吹在墙上。苏瑶把单词本摊在窗台上，指尖轻轻拂过湿痕，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Bambam，没回头，却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你就是苏瑶？”
转头看见三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男生，为首的是隔壁职高的“刀疤”——上周被Bambam揍过的家伙。刀疤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根烟，眼神不善：“听说Bambam为了你，连篮球赛都不去了？你挺能耐啊。”
苏瑶没说话，把单词本往窗台上挪了挪，想绕开他们出去。
“别走啊。”刀疤伸手拦住她，烟味扑在她脸上，“Bambam不是很厉害吗？今天他不在，你说我们要是把你堵在这里，他会不会来救你？”
旁边的黄毛伸手去扯她的帆布包：“这包挺好看啊，给哥看看！”
苏瑶侧身躲开，指尖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让开。”
“哟，还挺横。”刀疤笑了，伸手就要去碰她的头发，“听说你是全市第一？怎么，学霸也会怕吗？”
就在这时，水房的门被“砰”地踹开。Bambam站在门口，浅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很乱，眼神里的戾气比上次在食堂更重，手里还攥着根拖把杆：“动她一下试试。”
刀疤回头看见他，脸色变了变，却还是硬着头皮：“Bambam，这是我们和她的事，你别多管……”
“她是我同桌。”Bambam一步步走过来，拖把杆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我的人，你也敢碰？”
苏瑶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比平时更挺拔，肩膀绷得很紧，像只护崽的狮子。她忽然想起昨天自习课，他趴在桌上看她解题时，偷偷在草稿纸上画的小星星，和此刻他眼里的戾气截然不同。
刀疤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一步：“行，算你狠。”说着，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水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梧桐叶的味道。Bambam转过身，看见苏瑶盯着他的手——他刚才攥拖把杆太用力，指节泛白。
“你没事吧？”他走过去，声音有点发紧，“他们没碰你吧？”
“没有。”苏瑶摇摇头，看向窗台上的单词本，“谢谢。”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对他说谢谢，声音比平时软了点。Bambam的耳尖瞬间红了，挠了挠头：“没事，他们就是一群小混混。”他顿了顿，又说，“以后别一个人来水房，放学我送你。”
苏瑶没说话，伸手把单词本拿下来，往教室走。Bambam赶紧跟上，像个小尾巴：“真的，我摩托车很快，比公交快多了。”
“不用。”苏瑶拒绝得干脆，却在走到教室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刚才……谢谢你。”
Bambam愣在原地，看着她走进教室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掏出手机，给李哲发了条消息：“下次看见刀疤他们，帮我盯着点。”
李哲秒回：“哟，这是护上了？校霸变护花使者了？”
Bambam没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进教室时，却看见林薇薇正拿着苏瑶的单词本，假装在帮她擦湿痕，周围围了几个同学，都在劝她：“别擦了，等下越擦越脏。”“苏瑶也真是，不就一本单词本吗，至于不理你吗？”
苏瑶走进来，径直走到林薇薇面前，伸手：“我的本子。”
林薇薇抬头，眼睛红红的：“苏瑶同学，我帮你擦干净了一点，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的本子。”苏瑶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林薇薇只好把单词本递给她，小声说：“对不起。”
苏瑶接过本子，没说话，回到座位上，把本子摊在桌上继续晾着。Bambam坐在她旁边，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闷——他知道林薇薇是故意的，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是一起长大的，总不能真的撕破脸。
放学铃响时，苏瑶收拾书包的动作很快。Bambam赶紧跟上：“我送你，真的，刚才那些人说不定还在附近。”
苏瑶没拒绝，只是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林薇薇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斑斑哥哥，你裤脚湿了，我给你带了条裤子，你去厕所换了吧？”
Bambam皱起眉：“不用，回家换就行。”
“可是湿裤子穿着不舒服呀。”林薇薇拉着他的胳膊，眼神里带着恳求，“我特意从家里给你带来的，你就换了吧？”
苏瑶停下脚步，看着他们拉扯的样子，转身往校门口走：“我在公交站等你。”
Bambam想追上去，却被林薇薇死死拉住：“斑斑哥哥，你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说什么？”Bambam的语气有点不耐烦。
林薇薇的眼泪掉了下来：“你是不是真的喜欢苏瑶？那我呢？我们一起长大的，你忘了吗？你小时候还说过要保护我的……”
Bambam看着她的眼泪，心里忽然有点烦：“小时候的话不算数，我保护你是因为我们是朋友，不是因为别的。”
“朋友？”林薇薇笑了，眼泪掉得更凶，“你把我当朋友，那苏瑶呢？你对她就是不一样！你帮她洗书包，帮她讲题，还为了她跟刀疤打架，你从来没有对我这么好过！”
Bambam张了张嘴，想解释，却看见苏瑶站在公交站，正低头看着手机，阳光落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和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他忽然觉得，跟林薇薇说这些没什么用，她根本听不进去。
“我走了。”他甩开林薇薇的手，往公交站跑。
林薇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慢慢止住。她掏出手机，点开班级群，发了一张照片——是刚才在水房门口，她偷偷拍的Bambam挡在苏瑶身前的背影，配了句文案：“斑斑哥哥为了苏瑶，跟隔壁职高的人打架了，好担心他……”
消息刚发出去，班级群里就炸了锅。“Bambam也太man了吧！”“苏瑶也太幸福了！”“薇薇你别难过，Bambam肯定只是把她当朋友！”
林薇薇看着群里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笑。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Bambam为了苏瑶打架，而她，是那个担心他的人。
公交站旁，Bambam跑到苏瑶身边，喘着气：“刚才……”
“嗯。”苏瑶应了一声，抬头看他，“裤子湿了，回家赶紧换。”
Bambam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关心这个。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没事，不冷。”
公交缓缓驶来，苏瑶抬脚上车。Bambam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苏瑶！”
苏瑶回头，车窗玻璃映出她清瘦的侧脸。
“明天……”Bambam攥紧了拳头，“明天数学题，你还能教我吗？”
苏瑶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却还是点了点头：“嗯。”
公交开走了，Bambam站在原地，看着车窗外苏瑶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他掏出手机，给李哲发了条消息：“明天帮我带本新的单词本，要和苏瑶那个一样的。”
李哲秒回：“哟，这是要讨好学霸啊？”
Bambam没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家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浅金色的头发在风里飘着，他忽然觉得，就算林薇薇再怎么闹，他也要靠近苏瑶——靠近这个像星星一样，能照亮他乱糟糟生活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