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唇齿未启千言滞
＞ 酥皮焦黄灶火煨，
＞ 指尖偷捻烫红梅。
＞ 冷齿忽衔温玉软，
＞笑谑惊破暖烟飞——
＞ 耳根血色掩惊雷，
＞ 灶台方寸烽火催。
＞ 唇齿未启千言滞，
＞ 皆化碗底豆脂肥。
那香气实在太霸道了！
吴邪感觉自己刚被豆腐脑填满的胃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凑到盘子边，看着那热气腾腾、油亮诱人的豆腐块，忍不住伸出手指——
“啪！”
胖子眼疾手快，一锅铲拍在吴邪伸出的手背上，力道不重，但声音清脆！
胖子“洗手去！饿死鬼！”
胖子瞪眼。
吴邪讪讪地缩回手，手背火辣辣的。
他撇撇嘴，转身去水缸边舀水洗手。
冰凉的水流冲过手背，那点被拍的微痛很快消失。
洗完手，他迫不及待地回到灶台边。
胖子已经用筷子夹起一块最完美的、两面金黄、葱花点缀得恰到好处的豆腐块，正要往自己嘴里送。
吴邪“我的！”
吴邪眼疾手快，也顾不上烫，直接伸手就去抢胖子筷子上那块！
胖子“嘿！反了你了！”
胖子怪叫一声，手腕灵活地一扭，躲开吴邪的爪子，顺势就要把豆腐往嘴里塞！
就在胖子筷子夹着那块滚烫诱人的豆腐，即将抵达他那张开的嘴巴的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沾着一点灶灰的手，如同鬼魅般从旁边伸了过来！
是张起灵！
他甚至没有看胖子，动作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两根修长的手指极其精准地、如同拈花般轻轻一探——
胖子筷子上那块金黄酥脆、热气腾腾的豆腐块，瞬间易主！
胖子：“……？？？”
他保持着张嘴的姿势，筷子停在半空，小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筷子尖，又看看张起灵指尖稳稳夹着的那块本该属于他的豆腐，整个人都懵了！
张起灵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极其自然的事情。
他看也没看那块香气四溢的豆腐，甚至没有看胖子那张写满“我操？”的胖脸。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因为抢豆腐失败、正一脸错愕加不甘地看着他的吴邪脸上。
然后，在吴邪和胖子双重震惊、呆滞的目光注视下——
张起灵手腕极其自然地一转，将那块刚从胖子虎口夺食、还滋滋冒着热气的金黄豆腐块，递到了吴邪的嘴边。
动作流畅，姿态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吴邪彻底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鼻尖萦绕着豆腐浓郁的焦香和油脂气息，眼前是那块近在咫尺、金黄酥脆、葱花点缀的完美豆腐，以及…张起灵那双沉静无波、却清晰地映着自己呆滞身影的眼眸。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完全忘记了思考。
就在他嘴唇微张的刹那——
张起灵的手指往前轻轻一送。
滚烫、酥脆、饱含油脂焦香和浓郁豆香的豆腐块，瞬间填满了吴邪的口腔！
“唔！”
猝不及防的热烫和美味让吴邪闷哼一声，眼睛瞬间瞪大！
他条件反射地闭上嘴，牙齿磕在酥脆的外壳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滚烫的内馅在口中化开，豆香混合着猪油的脂香、酱油的咸鲜和葱花的辛香，如同炸弹般在味蕾上轰然爆开！
烫得他舌尖发麻，却又鲜香得让人灵魂出窍！
他手忙脚乱地咀嚼着，哈着气，试图缓解那烫意，脸颊因为热气和美味瞬间涨红，眼角甚至被烫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胖子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看着吴邪那副被烫得龇牙咧嘴又舍不得吐出来、狼狈又享受的滑稽模样，再看着张起灵那若无其事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一粒灰尘的淡然姿态，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截胡”的悲愤瞬间冲上脑门！
胖子“我…我操！！！”
胖子指着张起灵，手指都在哆嗦，声音都变了调，
胖子“小哥！你！你你你…你学坏了！你居然抢胖爷的豆腐！还…还喂给天真？！你俩这是合伙欺负老实人是不是？！还有没有天理了！胖爷我辛辛苦苦煎的豆腐！头一块啊！最完美的那块！”
张起灵对胖子的控诉充耳不闻。
他甚至还极其自然地拿起旁边一块干净的布巾，擦了擦刚才捏过豆腐、沾了点油渍的手指。
然后才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胖子那张悲愤欲绝的胖脸，又落回正被烫得“嘶嘶”吸气、努力咀嚼的吴邪脸上。
他的眼神依旧沉静，但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满意？
或者说，是一种恶作剧得逞后、又被食物反馈所愉悦的…轻松？
吴邪“烫…”
吴邪终于艰难地咽下那口滚烫的美味，吐着被烫得发红的舌尖，眼泪汪汪地控诉，声音带着点委屈的沙哑，
吴邪“小哥…你谋杀啊！”
张起灵看着他被烫红的嘴唇和泛着水光的眼睛，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不是去拿布巾，而是用指腹的侧面，极其迅速地、带着点安抚意味地，轻轻蹭过吴邪被烫得微微发红的嘴角。
那触感微凉而干燥，带着一点灶灰的粗糙感，却奇异地抚平了那点灼痛。
动作快得如同错觉。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转身走到灶台另一边，拿起水瓢，舀了半瓢凉水，默默地递到吴邪面前。
吴邪还沉浸在嘴角那转瞬即逝的微凉触感和被“投喂”的巨大冲击里，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下意识地接过水瓢，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凉水，才觉得舌尖的灼痛缓解了大半。
胖子在一旁目睹全程，胖脸上的悲愤彻底化作了目瞪口呆和一种“我他妈看到了什么？”的震惊！
他看看吴邪红着脸喝水、眼神还有点发直的样子，又看看张起灵那副事不关己、仿佛刚才只是递了瓢水的淡漠侧脸…
胖子“行…行啊！”
胖子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小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闪烁着贼亮的光芒，嘴角咧开一个巨大的、带着无限八卦和促狭的弧度，
胖子“胖爷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小哥，深藏不露啊！这豆腐抢得妙！喂得更妙！啧啧啧…天真，烫不烫？甜不甜？香不香？是不是比胖爷喂的滋味儿更足？”
吴邪刚缓过劲来，被胖子这连珠炮似的调侃一轰，尤其是那“喂得更妙”几个字，瞬间让他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他恼羞成怒地把水瓢往水缸里一扔，溅起一片水花，抬脚就朝胖子踹过去：
吴邪“死胖子！你闭嘴！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胖子灵活地扭着胖腰躲开，哈哈大笑，顺手又夹起一块煎得金黄的豆腐塞进自己嘴里，烫得龇牙咧嘴也挡不住他眉飞色舞：
胖子“哎哟喂！急眼了急眼了！被胖爷我说中心事了吧？小哥你看！他心虚了！”
张起灵没理会两人的打闹。
他默默地拿起筷子，自己也夹起一块煎豆腐，安静地送入口中。
金黄酥脆的外壳在齿间碎裂，发出悦耳的轻响，滚烫软嫩的豆香在口中弥漫。
他细嚼慢咽，目光落在窗外被阳光照亮的、爬满青藤的院墙上，沉静的侧脸在灶火的映照下，仿佛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厨房里，豆香、油香、葱香、柴火香…各种温暖的气息交织缠绕。
胖子的怪笑和吴邪羞恼的骂声混在一起，锅里的豆浆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吴邪踹不到胖子，愤愤地也夹起一块豆腐，恶狠狠地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仿佛在咬胖子的肉。
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瞟向那个沉默进食的身影，心跳依旧有些失序，嘴角残留的那点被蹭过的微凉触感，似乎比滚烫的豆腐更清晰地烙印在皮肤上。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豆腐，金黄焦脆，热气袅袅。
刚才那一下…到底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