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暗河-萧亦雪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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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让他去杀那张脸……他做不到。
他闭上眼,脑海中又浮现出许多年前的画面。
素净青衣的女子站在练武场边,眉眼带着慵懒笑意,看着他被木剑挑飞时,轻声说:
云无烬小城主,你就这点能耐吗?
后来她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再后来……她躺在暗河外围的据点里,脸色苍白得透明,看着他,气若游丝地说:
云无烬可惜,没能看到你们,名扬天下的那天……
那时他跪在她身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他不该赶她走,想说他想她回来……
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是他一辈子的遗憾。
而如今,一个长得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子出现在他面前。
他怎么能……再亲手将她推向死亡?
苏暮雨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沉静。
苏暮雨拖不了,也得拖。
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苏暮雨至少……
苏暮雨在我弄清楚她到底是谁之前,不能动她。
苏暮雨天启城可以入,但如何动手,就看我们自己如何操作了。
苏昌河看着他,忽然笑了。
苏昌河行。
苏昌河正好,我也有此意。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
苏昌河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
苏昌河看看是暗河的规矩硬,还是我们的命硬。
苏暮雨也站起身,拿起靠在桌边的伞。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客栈,重新没入夜色。
风很凉,吹在脸上,带着深秋的萧瑟。
苏昌河走了几步,忽然开口。
苏昌河苏暮雨。
苏暮雨嗯?
苏昌河你说……她会不会真的是云先生?
苏昌河转世,或是,根本就没死?
苏暮雨脚步微顿。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向夜空。
那里没有星月,只有沉沉的乌云,压在天际。
会不会呢?
他不知道。
但他希望是。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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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纸,将西厢房内映得一片温淡。
叶鼎之闭目躺在榻上,呼吸匀长,面色却已不似前几日那般苍白。
萧亦雪立在榻边,一身鹅黄宫装,发髻松挽,碧玉簪斜斜插着。
她瞧了他一会儿,忽地弯身,凑到他耳边。
萧亦雪云哥哥,我走啦。
气息拂过他耳廓,带着清甜的暖意。
榻上的人纹丝未动。
萧亦雪伸手,指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戳。
萧亦雪今日学堂有拜师仪式,我得去。
萧亦雪你乖乖在屋里躺着,伤没好全就别乱走。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软,却带着几分娇蛮。
萧亦雪若让我发现你偷跑……
萧亦雪我便真把你扔出去。
叶鼎之睫羽颤了颤,依旧未睁眼。
萧亦雪也不拆穿,直起身,又看了他片刻,这才转身推门离去。
脚步声渐远,直至消失。
叶鼎之缓缓睁开眼。
他侧过头,望着紧闭的房门,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伤其实已好了七八成。
不动明王功的反噬被冰锋水与她渡入的内力化去大半,余下的只需静养便可。
可他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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