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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是寂寥金烬暗

引用:李商隐《无题》

“曾是寂寥金烬暗,断无消息石榴红。斑骓只系垂杨岸,何处西南任好风。”

未来的画卷展开,而那两个孩子之间缠绕的丝线,也将远超友情与亲情,走向更复杂、更深邃、更刻骨铭心的境地。

对云溪淼而言,与安卿鱼的相遇、纠葛,将是远超她此刻所能想象的、一场盛大而充满未知的意外。

安父也凑了过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妻子怀中的小女孩。他的指尖带着实验室里惯有的微凉,忍不住轻轻拂过云溪淼那如凝脂般细腻圆润的脸颊,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像触碰一朵最娇嫩的花瓣。

“啧,”他低声对妻子感叹,带着点科学家式的比较,“比小鱼小时候可爱多了,软乎乎的。” 他想起自家儿子安卿鱼婴儿时期那副总是皱着眉头、仿佛在思考宇宙终极问题的严肃小模样,“果然还是女儿好啊,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安母闻言,立刻丢给他一个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仿佛在说:“注意点,别动手动脚。”安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研究行为”有些失态,连忙收回手,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那一瞬间流露出的、与平日理性形象不符的柔软。

就在这时,熟睡中的云溪淼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粉嫩的嘴唇微微嘟起,像是在梦中品尝着糖果的余味。

安母的心瞬间被萌化了,她熟练地、极其轻柔地拍抚着小女孩的后背,动作与当年哄自家儿子入睡时如出一辙,节奏舒缓而充满安全感。

安父看着这一幕,再看看妻子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喜爱,一个念头脱口而出:“老婆,要不……我们也要个女儿吧?你看淼淼多可爱……” 安母没说话,只是抬眼,用一种平静无波却蕴含千钧之力的目光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要生?你自己生去。”安父摸了摸鼻子,识趣地闭上了嘴,目光却依旧忍不住流连在妻子怀中那个安睡的小天使身上。

喧闹的人群终于渐渐散去。云母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从包围圈中脱身,快步走向挚友。看到女儿在安母怀里睡得香甜安稳,她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眼中属于科学家的锐利锋芒完全被母性的柔光取代。

她小心翼翼地从安母怀中接过云溪淼,动作轻柔得像在承接一片羽毛。小女孩在熟悉的母亲气息中无意识地蹭了蹭,睡得更沉了。

“真是麻烦你们了,”云母抱着女儿,对安母露出感激而温暖的笑容,“今晚这阵仗,要不是你们,真不知把淼淼怎么办。”

安母摆摆手,笑容爽朗:“跟我还客气什么?认识多少年的老交情了。要不是前几年和老安那个该死的跨城联合项目实在走不开,我早就回来帮你带淼淼了,哪能错过她长这么可爱的过程!” 她的话语带着几分遗憾,目光却依旧黏在云溪淼的小脸上,那份发自内心的喜爱几乎要化为实质。

云母了然于心。她太了解这位挚友了。安母出身于一个情感淡漠的学术世家,对家庭温暖的渴望一直深埋心底。生下安卿鱼后,她与丈夫又一头扎进了高强度科研的洪流,几乎没有享受过多少普通母亲抚育幼子的温馨时光。

在周围清一色的“男丁”世界里(无论是同事还是朋友的孩子),唯有自己怀里这朵娇嫩的女儿花,彻底唤醒了安母心底那份被压抑的、对“女儿”的强烈憧憬与怜爱。

“行了行了,”云母故意板起脸,打趣道,“快把你那眼神收一收,眼珠子都快掉我们淼淼身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咱们医学界鼎鼎大名的教授给欺负哭了呢?”

安母被她逗笑,这才依依不舍地收敛了过于“炽热”的目光,嗔道:“你就会打趣我!” 但随即,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凑近云母,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商量的口吻:“不过……说真的,云姐,你看……你家淼淼,要不要考虑多个哥哥?”

云母瞬间警惕起来,抱着女儿的手臂都下意识紧了紧,用一种“你想干嘛”的眼神看着安母:“打住!我家淼淼才多大?离谈恋爱还早着十万八千里呢!”

“哎呀!你想哪去了!”安母哭笑不得,连忙解释,“我是说,我家小鱼啊!比淼淼也就大几个月,性格沉稳懂事,正好可以当哥哥,保护妹妹嘛!而且你看,我们接下来几年都会在云城做项目,两个孩子年纪相仿,住的也不算远,多接触接触,说不定能成青梅竹马呢!多美好的事!”

云母看着安母那副“推销”自家儿子的认真模样,忍不住扶额:“林大教授,你该不会……还打着将来做亲家的主意吧?” 她太了解这位老友天马行空的思维了。

安母被戳中心思,脸上却毫无愧色,反而理直气壮,眼神亮晶晶的:“你要这样想……也不是不行嘛!知根知底的,多好!”

“你啊你,”云母无奈地摇头,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这么多年了,说起这些话还是这么顺溜,脸皮也还是这么厚!我看你就是瞅着周围就我家淼淼一个女孩儿,逮着机会就想预定!”

“彼此彼此!”安母笑着反击,“你还不了解我?喜欢就是喜欢,想要就是想要,藏着掖着多没意思!”

“你呀……”云母看着挚友那坦荡又带着点赖皮的笑容,终究是败下阵来。这时,云父已经将车开到了会展中心门口,摇下车窗示意。

云母抱着女儿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只是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多个哥哥……也不是不行。走了啊!”

“拜拜!路上小心!”安母在后面挥手,脸上是得逞般的灿烂笑容。

目送着云家母女的身影融入夜色,安母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沉淀下来。她拿起旁边餐台上剩下的一块小蛋糕,小口品尝着。

作为顶尖的医学研究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命运的不可预测,清楚未来两个孩子之间可能存在的无数变数,清楚所谓“亲家”的承诺在漫长人生里是多么飘渺。

但此刻,舌尖的甜腻却真实地传递着一种纯粹的快乐。无论未来的路通向何方,至少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仿佛真的多了一个可以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女儿。这份突如其来的、柔软的牵绊,足以驱散实验室长年累月的冰冷气息,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属于“人”的温暖与满足。

而此时,在城市另一端安家的儿童房里,安卿鱼早已在自己的小床上沉入梦乡,对母亲今晚的“奇思妙想”和即将到来的“妹妹”一无所知。

在云家疾驰的轿车后座,云溪淼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睡得正香,对生命中即将嵌入的另一块重要拼图同样毫无察觉。

他们尚在懵懂的幼年,全然不知这看似寻常的夜晚,这由父母一句笑谈开启的缘分,将会如何深刻地缠绕进彼此的生命轨迹,在未来的风暴与长夜里,成为彼此最深的羁绊与最复杂的劫数。那不解之缘的丝线,已在无人知晓处悄然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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