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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月明珠有泪

引用:李商隐《锦瑟》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沧南市老城区的清晨,空气里透着一股雨水冲刷后的清冽气息。昨日的悲伤与沉重,仿佛已被悄然封存于那座古朴的小院和那块冰冷的墓碑之中,像是隔了一层薄纱,虽近在咫尺,却再也触不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云舅婆与云舅公天色未亮便已起身,为两个孩子精心备下了一顿简单却充满温情的早餐。白粥在锅中熬得恰到好处,米粒软糯,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几碟腌渍小菜玲珑精致,咸香适口,点缀着清晨的餐桌;刚从蒸笼里取出的花卷还带着袅袅热气,松软的面皮散发着麦香,仿佛将满心的关怀揉进了每一层褶皱之中。

两位老人凝视着云溪淼那依旧苍白的容颜,以及眼底尚未散去的阴翳,嘴唇微启却又合上,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未曾吐露。他们只是慈爱地叮嘱着,让二人路上务必小心,若有闲暇,常回来一聚。

安卿鱼或许敏锐地捕捉到了云溪淼心底那沉甸甸的疲惫,又或许只是单纯地想让她暂时挣脱那如影随形的悲伤氛围。

早餐后,他轻声提议:“淼淼,时间还早,我们……去城里逛逛再回云城?听说沧南的老街有很多有意思的小店。”

云溪淼抱着那个装着【元辰】的木盒背包,琥珀色的眼眸里没什么神采,只是习惯性地、带着一丝依赖地点了点头。对于安卿鱼的安排,她似乎早已形成了一种本能的顺从与信任。

在安卿鱼的坚持下,云溪淼略带犹豫地换上了一件他带来的淡鹅黄色针织开衫,那细腻的织物质感轻柔地贴合着肌肤,仿佛带着阳光的温度。内里则是一件柔软的白色棉质连衣裙,纯净而温婉,如同清晨薄雾中的一抹恬静。

这温暖的色调,如同初春破土的新芽,试图驱散她身上那层挥之不去的灰暗。她本就生得粉雕玉琢,此刻换上这身衣服,虽然眉宇间依旧笼着淡淡的哀愁,却总算透出了几分属于少女的鲜活气息,不再像昨日墓园里那个被悲伤彻底掏空的人偶。

沧南市的城区,与老城区相比,显得格外繁华。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轻柔地洒在整洁的街道上,为这一片喧嚣增添了几分难得的暖意,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丝温馨的气息。

安卿鱼轻轻牵着云溪淼的手,两人一同穿行在熙攘的人流之间。他的动作带着几分谨慎,仿佛生怕一不留神便会让她走失。他时而侧过头低声提醒前方的路,时而微微弯腰将手中的糖果递到她面前,眼神中满是温柔与耐心。那模样,既像是一位尽职尽责、细心指引方向的向导,又像是一个笨拙却真诚地想用糖果换取妹妹欢笑的兄长。

他牵着她的手,排在长长的队伍中,只为那一口老字号的海棠糕。这家店据说已开了几十年,每日限量供应,是无数人心中的牵挂。刚出炉的海棠糕,表皮金黄酥脆,热气蒸腾而上,带着一种质朴的诱惑。轻轻咬开,滚烫的豆沙馅便溢了出来,甜蜜的气息在唇齿间绽放开来。

云溪淼小口小口地品尝着,那滚烫的甜意在舌尖悄然化开,如一抹柔软的暖流,轻轻抚过她的心头。蒸腾而起的热气模糊了视线,也将她微微红肿的眼眶衬得更加隐晦,仿佛连泪水都在这朦胧中被悄然融化。

安卿鱼紧张地看着她,直到她微微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好吃”,他才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在街角的糖画摊前悄然驻足,轻声请求手艺人依照云溪淼的模样,制作一只怀抱星星的小兔子。晶莹剔透的糖稀在老师傅娴熟的手中流转自如,片刻间便化作栩栩如生的形状,憨态可掬,仿佛带着某种温暖的气息,映衬着夕阳洒下的微光。

云溪淼拿着那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糖画,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看了很久,久到糖画边缘都有些融化了,才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那纯粹的甜,仿佛暂时麻痹了心口的钝痛。

他甚至还带着她,踏入了城市公园里一个规模不大、设施有些陈旧的露天游乐园。旋转木马播放着欢快却有些失真的儿歌,碰碰车场里充满了孩子兴奋的尖叫。

安卿鱼买了两张票,拉着有些犹豫的云溪淼坐上了一艘小小的天鹅船。湖面不大,水波荡漾着细碎的阳光。安卿鱼笨拙地蹬着踏板,小船晃晃悠悠地前行。

云溪淼抱着膝盖坐在船头,看着岸边的垂柳和追逐嬉闹的孩子,一阵风吹过,拂起她额前的碎发。

在那一刻,阳光仿佛有了生命,轻巧地跳跃到她微微扬起的嘴角上。那笑容稍纵即逝,却无比真实,宛如回到了十岁之前,带着纯粹而无忧的天真,在她脸上悄然绽放。

仿佛时光的裂缝在这一刻被悄然弥合,悲伤的阴影也暂时退散。她依旧是那个被父母捧在掌心宠爱、被哥哥张开双臂守护的小女孩,眼底盛满了璀璨星辰与甜蜜糖果的光芒,纯净而无忧。

安卿鱼蹬船的动作猛然一顿,目光凝在那抹笑意上,心脏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狠狠撞击了一下。酸涩感从心底翻涌而出,却又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如同冬日里久违的暖阳穿透阴霾,直击心扉。他多希望,时间能够在此刻静止,将这转瞬即逝的温暖永恒地定格在天地之间。

从游乐园出来时,已接近正午。云溪淼的兴致似乎被稍稍调动了起来,原本略显苍白的脸颊此刻透出一抹淡淡的红晕,为她平添了几分生气。安卿鱼环顾四周后,选择了一家看似干净整洁、口碑不俗的本地小餐馆,推开门时,一股温热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让人心生暖意。

点了几个清淡的菜,鱼是必不可少的菜品,但都是云溪淼平日里喜欢的口味。或许是上午的活动消耗了体力,或许是心情难得地放松了一丝,云溪淼的胃口好了许多,小口小口地吃着,比昨天在舅公舅婆家时多吃了不少东西。

安卿鱼默不作声地将她喜欢的菜肴挪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安静进食的侧脸上。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这一刻无关。他心中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似乎在她平静的咀嚼声中微微松动,露出些许透气的缝隙。

饭后的时光在暖洋洋的秋阳里流淌,带着一丝慵懒的惬意。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休息,窗外是车水马龙的街道和步履匆匆的行人。

云溪淼轻轻捧着温热的玉米汁,小口啜饮,甘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她琥珀色的眼眸凝望着窗外,目光却像穿透了层层景致,落在某个遥不可及的地方。那一抹恍惚的神情,似是在追逐上午那稍纵即逝的快乐余韵,仿佛一场虚幻的美梦,还未醒来便已散去,只余下心底浅浅的涟漪,微微荡漾,挥之不去。

休息够了,他们起身离开餐馆,准备前往车站搭乘返回云城的大巴。安卿鱼习惯性地牵起云溪淼的手,她的手依旧有些凉,但不再是那种刺骨的冰冷。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他们即将拐过一个街角,走向公交站台时——

云溪淼的目光,仿佛受到某种无形磁力的牵引,带着几分随意,又毫无预兆地向马路对面某处轻轻一瞥。那一瞬的举动虽看似漫不经心,却隐约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意味。

仅仅是一瞥。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马路对面,一个身形瘦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的小男孩,正被一位面容温婉、眼神中带着生活磨砺出的坚韧与慈爱的年轻妇女小心地牵着手。

男孩看起来和安卿鱼年纪相仿,十一二岁的样子。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上缠着一圈干净却刺眼的黑色缎带,严严实实地覆盖住了双眼。

他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努力适应着眼前的黑暗,脚步带着一种失明者特有的谨慎和不确定。

年轻妇女(林七夜的姨妈王芳)的另一只手,则紧紧牵着一个更小的男孩(杨晋),大约六七岁,虎头虎脑,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那是林七夜。

带着失去光明,带着对未来一片茫然,如同风雨中飘摇的幼草,被姨妈的手紧紧攥着,努力在黑暗中寻找方向。

那是未来的守夜人夜幕小队队长,炽天使米迦勒选定的代理人,此刻诸神精神病院的无知院长。

那也是未来将与她、与安卿鱼、与那位远在上京的素清盈等人并肩作战的队长。

更是……与素清盈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灵魂层面深刻羁绊的关键之人。

云溪淼琥珀色的眼眸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悄然浮现,宛如平静湖面被投下一颗石子,虽轻却深,瞬间荡开的涟漪在无声中搅动了那看似沉寂的心湖。

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神格层面的微弱感应——一种混杂着“同类”的微弱气息、以及……一丝极其隐晦、却又让她灵魂深处某个角落感到莫名悸动的……“空洞”?

仿佛在那盲眼男孩的体内,隐藏着一个庞大而幽深的漩涡,通向某个令人莫名惶恐的地方。那种异样的感觉如闪电般掠过心头,迅疾得几乎让人以为只是错觉。

她的眼神在眨眼间恢复了原有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异样不过是幻觉。没有丝毫迟疑,她轻轻收回目光,任由安卿鱼牵着自己的手,继续向前走去,步伐依旧从容而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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