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血色龙鳞与旧梦
龙清珩的目光掠过正与鲛女相谈甚欢的剑逍遥，眸色微沉
他一言不发地起身，朝着海天相接的尽头走去，背影透着几分疏离。
“清珩，你去哪儿？”剑逍遥的声音立刻追了上来。
“无妨，你们不必跟来，我只是想吹吹海风。”龙清珩头也不回，声音平淡无波，“鲛女，若你无事，便早些回海吧，免得令尊挂念。”
鲛女听到他唤自己的名字，心头一跳，脸颊瞬间染上薄红
可那语气中若有似无的命令感，又让她刚升起的羞涩淡了几分，隐隐有些不悦。
“对了，还没问你，”剑逍遥转向鲛女，好奇地追问，“你和清珩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救你？看你们的样子，关系似乎不一般。”
鲛女的心猛地一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却又很快黯淡下去，低声道：“他是我喜欢的人……”
“啊？那他喜欢你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鲛女心中的火焰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失落地垂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失落。
剑逍遥见她不语，正要再问，却发现眼前的鲛人已消失无踪。“哎？人呢？”
龙清珩独自漫步在沙滩上，咸湿的海风拂过他蓝色的长发
突然，一段温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漫天花海中，一名梳着粟色马尾的女子静立于花海尽头
风过，吹动她及膝的长裙，也吹动了龙清珩的心
他迫不及待地奔过去，蓝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俊美的脸上满是温柔
“燕儿！”他轻声呼唤，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女子转过头，那双紫色的瞳孔如盛满了星辰，将他的深情尽数收纳。“阿珩，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龙清珩将她紧紧揽入怀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看来燕儿最近的记性越发不好了。难道忘了我送你的龙鳞了吗？它要是知道自己被忘了，可要伤心了。”
黎燕的脸颊瞬间绯红，她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嗔怪道：“才没有呢！哼，那下次我就不带在身上了，看你还能不能找到我！”
龙清珩连忙捂住她的嘴，眼神紧张起来：“那可不行！我的龙鳞能在危急时刻保护你，你若是不带，万一遇到危险，我会担心死的。”
黎燕见他当真，心中一暖，连忙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柔声道：“傻瓜，你怎么还当真了？我开玩笑的。”
记忆流转，又回到了最初相遇的时刻——
黎燕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看着身旁沉默的少年，开口问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黎燕，你呢？”
龙清珩想了想，低声道：“我没有名字，身边的人都叫我小龙。”
“没有名字可不行！”黎燕皱起小鼻子，“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了，连个名字都没有，太给我丢脸了。不如，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龙清珩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她，露出了一个温柔得足以融化冰雪的笑容。
黎燕被他看得有些害羞，低下头小声说：“你是龙族，就姓龙吧。名叫清珩，温润如玉，很符合你的气质呢。”
想到这里，龙清珩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沙滩上的风似乎也变得温柔了
可下一秒，刺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另一段残酷的记忆如利刃般刺入脑海——
黎燕站在高耸的山崖上，衣袂翻飞。龙清珩看见她，心脏骤然紧缩，不顾一切地朝她飞奔而去：“燕儿！”
他话未说完，只见黎燕猛地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了他的左肩。
鲜血瞬间染红了龙清珩的衣衫，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声音颤抖：“不……不会的，你一定有苦衷，对不对？”
黎燕的脸上却露出了冰冷的不屑：“呵，你太天真了。你不过是只低贱的龙妖，我跟你在一起，不过是看中你的妖力能助我修行。如今我已够资格进入灵族，何必再被你拖累？”
“你……”龙清珩如遭雷击，气血翻涌。
紧接着，黎燕用力将他推下了万丈悬崖。
想到此处，龙清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痛苦，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沙滩上，瞬间被海水抹去。
“阿珩……”
一道熟悉得让他心悸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龙清珩猛地转身，只见那道魂牵梦萦的身影正缓步向他走来，海风吹起她洁白的裙摆，宛如当年。
他颤抖着抬起手，伸向那个方向，眼眶早已被泪水填满，声音嘶哑：“燕儿……”
可下一秒，理智如冰水般浇醒了他
他猛地掐住了女子的脖子，眼神冰冷刺骨：“我说过，不要变成她的样子。”
女子眼中满是震惊与痛苦，随即身形一晃，现出了原形——竟是那鲛女。
龙清珩松开手，一把将她推开，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鲛女踉跄着站稳，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哽咽着质问：“所以，你到现在还没有放弃去找她吗？可你是妖，前往灵族的路上必定危机四伏，你……你让我如何放心？”
“我的修为已经足以完全掩盖妖气，无需你操心。”龙清珩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龙族呢？”鲛女上前一步，泪水模糊了视线，“你要为了她，放弃整个龙族吗？”
“这从来都不是选择题。”龙清珩的眼神坚定，“我要找到她，同时，也要为我龙族洗刷冤屈。”
“你就这么爱她吗？”鲛女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是。”
“可她欺骗了你！利用了你！”
“但当初，也只有她肯相信我。”龙清珩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那只是……只是她的伪装啊！”
“够了，别说了。”龙清珩打断她，语气决绝，“我不希望你再干涉我的事。”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清珩！”鲛女再次叫住他，声音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如果……如果没有她你会不会…”
龙清珩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说道：“没有如果。”
鲛女望着他毅然决然的背影，心如刀绞
直到那抹蓝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她才缓缓转过身，施法潜入了深邃的海底
不远处，剑逍遥的呼喊声隐约传来：“清珩！快回来，我们准备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