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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两日后,赵瑾启程返京。临行前,他特意来汀兰水榭与墨兰道别。

晨光熹微中,他一身墨色骑装,更显身姿挺拔,眉宇间恢复了往日处理公务时的锐利与沉肃,只是看向她时,眼底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柔和尚未完全褪去。

“本王已吩咐下去,别院内一切照旧,你想住到何时便住到何时。若想回盛家,周辰会安排妥当,护送你们回去。”他站在水榭门口,并未进去,语气是一贯的简洁,却安排得滴水不漏。

“有劳王爷费心。”墨兰敛衽行礼,姿态恭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他略显疲惫的眉眼间停留了一瞬。京中局势复杂,他此番回去,恐怕又要面对诸多纷扰。

赵瑾似乎看出了她未出口的担忧,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不必挂心,处理完便回。”他顿了顿,又道,“那盆春兰,你若喜欢,便带回林栖阁。”

墨兰微微一怔,点了点头:“是。”

他没有再多言,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入脑中,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玄色的披风在晨风中扬起一道利落的弧线,很快便消失在回廊尽头。

墨兰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许久未动。直到云栽轻声提醒,她才回过神来。水榭内似乎还残留着他带来的气息,一种混合着冷冽与药香的独特味道,此刻却让这精心布置的居所显得格外空旷。

她终究没有在别院久留。赵瑾离开后的第三日,她便吩咐周辰备车,返回盛家。

回程的马车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云栽和露种虽然对别院的舒适与自由颇为留恋,但更多的是对回到盛家后可能面对的风言风语的担忧。墨兰则安静地靠着车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柄“秋水”冰凉的刀鞘,目光透过晃动的车帘,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马车在盛家侧门停下。早已得到消息的盛纮和王若弗率领一众家眷等候在门口,神色各异。

见到墨兰下车,盛纮连忙上前,脸上堆着关切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笑:“四姑娘回来了?一路可还顺利?在别院……可还习惯?”他的目光在墨兰身上迅速扫过,见她气色似乎比离家时还要好些,衣着虽素雅,料子却极为考究,并非盛家份例,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王若弗站在一旁,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她上下打量着墨兰,眼神里带着审视、不满,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四姑娘这一去多日,倒是让我们好生挂念。齐王府的别院,想必比我们这小小的盛家要舒适得多吧?”

这话夹枪带棒,意在讽刺墨兰不顾礼数,贪图享受。

墨兰仿佛没听出她话中的机锋,神色平淡地行了一礼:“劳父亲母亲挂心,女儿一切安好。王爷伤后需静养,女儿奉旨随行照料,不敢言辛苦,亦不敢耽于享乐。”她将“奉旨”和“照料”二字稍稍加重,轻而易举地将王若弗的刁难挡了回去。

王若弗被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却碍于齐王的威势,不敢再明着发作,只得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如兰和明兰站在后面,如兰是一脸毫不掩饰的好奇与羡慕,而明兰则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只是垂下的眼帘掩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思绪。

回到林栖阁,阁内一切如旧,却莫名给人一种压抑之感。仿佛别院那几日湖光山色的开阔,只是一场短暂而奢侈的梦。

云栽和露种忙着指挥小丫头们安置带回来的行李,其中就包括那盆赵瑾特意嘱咐带回的春兰。墨兰让人将它依旧摆在窗下,与原来那盆并列。

两盆兰草,经历不同,姿态各异,却在这熟悉的方寸之地,再次相对无言。

墨兰归家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沉寂的池塘,在盛家内部激起了层层涟漪。

下人们私下议论纷纷,有羡慕四姑娘得齐王青眼,一步登天的;也有嚼舌根说她不顾廉耻,未婚便与男子同住的;更有那等心思活络的,开始琢磨着如何巴结这位未来的王妃。

王若弗憋着一肚子火,寻了个由头,又将墨兰叫去训诫了一番,无非是“女子当以贞静为要”、“莫要仗着王爷宠爱便失了分寸”、“需谨记盛家女儿的本分”云云。墨兰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恭敬地听着,却不置可否,让王若弗一拳打在棉花上,更是气闷。

林栖阁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看书、习字、做女红,偶尔去给盛老太太请安。只是,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盛老太太看她的眼神,比以前多了几分深意,偶尔会问及齐王的伤势和性情,言语间带着不易察觉的考量。而府中其他姐妹,如兰依旧天真烂漫,时常跑来缠着她讲别院的新鲜事;明兰则更加沉默,只是偶尔在与墨兰目光相接时,会极快地闪过一丝探究。

更明显的变化来自外界。以往与盛家交往不深的某些官宦人家,开始递帖子邀请盛家女眷,点名希望四姑娘一同前往。送来的礼物、拜帖,也明显多了起来,其中不乏指名道姓送给墨兰的。

这一切,墨兰都冷眼旁观,谨慎应对。她深知这些突如其来的热情与关注,并非冲着她盛墨兰本人,而是冲着她背后那位权势煊赫的齐王殿下。她就像一面镜子,反射着赵瑾投射过来的光芒,这光芒既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瞩目,也带来了无处不在的审视与算计。

她并未因此沾沾自喜,反而更加警醒。盛家不是避风港,京城更是名利场。她必须更加小心,才能在这漩涡中保全自身,不成为别人攻讦他的弱点。

这期间,齐王府每隔几日便会派人送来东西,有时是药材补品,有时是时新衣料,有时甚至是几样宫里的点心。东西不算扎眼,却持续不断,像一种无声的宣告,昭示着齐王府对这位未来女主人的重视。

每一次齐王府的人来,都会在林栖阁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也让盛家上下对墨兰的态度,愈发微妙。

这日,墨兰正在临摹一幅赵瑾送来的前朝山水画拓本,笔法虽略显生涩,却比以往多了几分开阔的气象。露种端着一碟新做的芙蓉糕进来,脸上带着笑:“姑娘,歇歇吧。这是厨房刚做的,用的是齐王府昨日送来的新蜜,甜而不腻,您尝尝。”

墨兰搁下笔,净了手,拈起一块糕点。清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她忽然想起在西山别院时,赵瑾似乎也让人做过类似的点心,只是那时的味道,似乎与此刻有些微不同。

“姑娘,”云栽从外面进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兴奋,“方才门房来说,齐王府的周护卫来了,送来了这个。”她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墨兰打开一看,里面并非什么贵重物品,而是一摞装订好的手稿,封面是空白的。她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笔锋刚劲凌厉,是赵瑾的字。内容并非公文奏章,而是一些关于西北地理风貌、民俗人情的随笔记录,夹杂着一些行军扎营、观察天象的实用心得,甚至还有几幅简单却精准的地形草图。

这并非什么机密要闻,却是一个皇子亲王视角下,真实而鲜活的边塞见闻。比任何游记话本都更粗粝,也更震撼。

随稿附有一张短笺,只有寥寥数字:“闲时偶记,聊作解闷。”

墨兰握着那摞手稿,指尖微微发烫。他这是在用他的方式,继续向她展露他的世界,那个充满风沙与金戈,也充满壮阔与真实的的世界。他没有送珠宝华服,却送来了他曾经的足迹与见闻。

这份“礼物”,比任何东西都更重,也更直接地叩击着她的心扉。

她仿佛能看到,在边塞的孤灯下,或是行军间隙,那个年轻的王爷,是如何就着摇曳的火光,一笔一划记录下这些文字。

心底那片为他而生的绿意,在这无声的浸润下,悄然蔓延,枝繁叶茂。

就在墨兰归家半月后,宫中传来消息,为庆贺太后凤体康复,特在御花园设宴,邀请皇室宗亲、勋贵重臣及其家眷赴宴。盛家也在受邀之列,帖子特意注明,请盛家四姑娘务必到场。

这几乎是明确指向墨兰的信号。盛纮不敢怠慢,王若弗虽然心里泛酸,却也只得打起精神,为墨兰准备赴宴的衣饰行头。

赴宴那日,墨兰穿着一身新做的藕荷色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梳着精致的凌云髻,簪着那支素银步摇,并一支赵瑾送来的、造型别致的碧玉簪。她容貌本就清丽,稍作打扮,更是皎若秋月,气质清冷中透着一丝被精心蕴养出的光华,与京中常见的闺秀迥然不同,一入场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赵瑾早已在席间。他穿着亲王礼服,坐在皇子席位中,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正与身旁的三皇子低声交谈着。感受到入口处的骚动,他抬眼望去,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墨兰身上。

四目相对。

墨兰能感觉到他目光中的审视与……一丝几不可查的满意。她微微垂眸,避开了他过于直接的视线,随着盛纮和王若弗向帝后及太后行礼后,在指定的位置落座。

宫宴繁华,觥筹交错,丝竹悦耳。墨兰始终保持着得体的仪态,目不斜视,安静用餐,偶尔回应一下旁人的搭话,言辞谨慎,滴水不漏。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酒过三巡,气氛渐酣时,席间一位宗室郡王,按辈分是赵瑾的堂叔,许是酒意上头,笑着对赵瑾道:“瑾哥儿,听闻你前段时日在西山别院静养,盛家四姑娘亲自照料,真是羡煞旁人啊。看来这桩婚事,确实是天作之合,佳偶天成。”

这话看似恭维,实则暗藏机锋,将“未婚同住”之事在御前再次挑明。

席间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目光隐晦地投向墨兰和赵瑾。

盛纮和王若弗顿时紧张起来,额上见汗。

墨兰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是抬眼,看向赵瑾。

赵瑾放下酒杯,神色未变,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淡笑,目光却锐利地扫向那位郡王:“皇叔消息灵通。本王伤重,幸得未来王妃不辞辛劳,悉心照料,方能康复神速。此乃陛下赐婚之德,亦是盛家教养之功。怎么,皇叔觉得有何不妥?”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直接将“不妥”的帽子反扣了回去。

那郡王被他看得心中一凛,酒醒了大半,连忙干笑道:“岂敢岂敢,本王只是替瑾哥儿高兴,高兴……”

赵瑾不再看他,转而举起酒杯,面向御座上的皇帝和太后,扬声道:“父皇,皇祖母,儿臣借此良辰,敬二圣一杯,恭祝皇祖母凤体安康,福寿绵长!亦感谢父皇为儿臣赐此良缘!”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开,既维护了墨兰,又彰显了对帝后和太后的孝心与对婚事的满意。

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下方神色平静的墨兰,脸上露出笑容,举杯道:“好!瑾儿有心了!众卿同饮!”

一场潜在的风波,被赵瑾轻描淡写地化解。席间重新恢复了热闹。

墨兰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方才那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不动声色下的维护与强悍。他并非不知流言,而是根本不屑一顾,且有足够的能力将一切不利于她的声音压下去。

这份强势的庇护,让她在感到安心的同时,也更深刻地认识到,自己未来的命运,已与这个男人紧密相连,休戚与共。

宫宴结束后,众人依序退场。在通往宫门的甬道上,赵瑾刻意放慢了脚步,与盛家人“偶遇”。

“盛大人,盛夫人。”他微微颔首。

盛纮和王若弗连忙躬身行礼。

赵瑾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墨兰身上,语气温和了些:“今日宫宴冗长,辛苦了。”

墨兰敛衽:“王爷言重,臣女不辛苦。”

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递给她:“宫中新制的安神香,味道尚可,你拿去用。”

那是一个绣着龙纹的明黄色锦囊,显然是御赐之物。他就这样在宫门口,众目睽睽之下,坦然地将御赐之物转赠于她。

墨兰微微一怔,在盛纮和王若弗震惊的目光中,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谢王爷。”

“嗯。”赵瑾应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便带着侍从离开了。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这举动落在旁人眼里,无异于一种极其鲜明的态度宣告。

回府的马车上,王若弗看着墨兰手中那个明黄色的锦囊,眼神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盛纮则是既惊且喜,反复琢磨着齐王此举的深意。

墨兰摩挲着锦囊上细腻的龙纹,鼻尖萦绕着清浅安神的香气,心中那片荒原,仿佛被这场宫宴的风波和他最后的举动,彻底涤荡。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逐渐取代了之前的迷茫与不安。

她知道,从此刻起,她不能再仅仅是被动承受。她必须主动去适应,去学习,去成为足以站在他身边,与他共同面对风雨的——齐王妃。

窗外的月光洒落,将她清丽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那双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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