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如屑286

芷溪无论你们最终如何选择，无论结局是生是死……

芷溪我都不会怨你们

芷溪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将决定权交给你们，也是我自己的决定

不怨？

真的吗？

李莲花率先从那沉沦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紧紧锁住芷溪，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回避的锐利

李莲花好，即便此界是虚妄，那我问你——

李莲花在你说的那个‘现实’里，‘我’，与你，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如此直接，如此赤裸，瞬间刺破了所有迷雾

芷溪看着他执拗的眼神，知道任何虚与委蛇在此刻都已无用，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是一片坦然的疲惫，轻声却清晰地回答

芷溪在现实中……你是我的夫君，因为我们的女儿调皮，不小心打碎了梦珠，我才会被吸进来的，梦珠是我们从前的一段经历，现实中的你，就是在梦中呼唤我的应渊

夫君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在李莲花心中炸开！

原来在真实里他们本就一体！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喜悦和更深沉恐慌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那么此界的他算什么？所以，他的执念，他的存在，竟是源于真实中早已注定的羁绊？

而一旁的李沉舟，在听到这个答案时，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看向芷溪，猩红的眸子里燃烧着被忽视、被否定的狂怒与一种尖锐的不甘，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李沉舟那我呢？！

李沉舟在那个该死的‘现实’里！我！跟你！又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比李莲花的更加危险，更加难以回答

芷溪的心猛地一紧，她看着李沉舟那几乎要毁灭一切的眼神，现实中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那些纠缠、那些对立、那些说不清是爱是恨的复杂情愫……这个李沉舟另一个陌生的玄夜，不是她真正的爱人，她心知肚明

她无法像回答李莲花那样给出一个明确的身份，她只能垂下眼睫，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深深的无奈，斟酌着用词

芷溪你……与我之间，是……爱恨交织，因果纠缠……说不清，也……道不明

芷溪我……不知道了……

这个模糊而充满遐想空间的答案，让李沉舟周身的暴戾气息骤然一滞，随即化作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扭曲的复杂情绪

所以，在真实的世界里，他连一个明确的名分都没有？只是一个“纠缠不清”的存在？那此界的执着，此界的争夺，又算什么？一场更加荒唐的笑话吗？

李沉舟不行！你必须说清楚！

李沉舟我要听的不是这种含糊其辞！说清楚！在那个世界，我到底是谁？！与你又如何‘纠缠’？！

李沉舟前因后果，事无巨细！

他的逼问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仿佛要将她灵魂深处最后一点秘密都榨取出来

芷溪被他眼中那疯狂的执拗逼得退无可退，她知道，不说出更残酷的真相，他绝不会罢休，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声音带着破碎的颤音

芷溪好！你要听，我便告诉你！

芷溪在现实中……你本是平行世界而来的一缕异魂，机缘巧合之下……与我所爱之人互换元神！

芷溪后来，又因你强烈的执念，不知用了何种方法，强行将我的神魂拉入了这个由你主导的梦境！

芷溪你问我你是谁？你问我如何纠缠？这就是答案！

李沉舟……什么？

李沉舟互换…异魂……入梦？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刺穿了李沉舟！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与她有着最初羁绊的那个人，却原来，他连存在本身都是一个错误？是一个窃取了别人身份的“外来者”？连这个困住她的梦境，都是他“强行”掠夺而来的？

巨大的荒谬感与被否定的愤怒瞬间吞噬了他！她那句“鸠占鹊巢”虽未明说，却已如同最响亮的耳光，扇在了他的脸上！

李沉舟所以……在你眼里，我的一切……我的存在，我的爱，我的不甘……都只是……‘鸠占鹊巢’？

李沉舟的声音低哑得可怕，周身原本就暴戾的气息此刻更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看着芷溪，那眼神里最后一丝因“爱恨交织”而生的复杂情愫彻底消失，只剩下被真相刺伤后的、冰冷刺骨的决绝

李沉舟好……很好！

李沉舟既然你认定我是‘鸠’，那这‘巢’，我占定了！

李沉舟既然你说这是我‘强行’拉你入的梦，那你就永远别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