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溪夷恋12

芷溪心急如焚，仙诀一掐，身形化作流光径直落入四顾门内，她甚至来不及整理因急速飞驰而略显凌乱的云鬓，一眼看到正在院中负手而立的李相夷，便急匆匆奔了过去

芷溪相夷！对不住，我……我回来了！

她气息微喘，绝美的脸上带着真实的歉意与焦急，才恍然发现四顾门已经是第二年的秋日了

芷溪天上有些急事，我必须立刻回去处理。本来很快就能回来的，结果、结果被一位好友拉住下棋，一不小心就耽搁了一整夜……真是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她仰头看着他，准备迎接他可能的怒气或委屈。毕竟，十个月的不告而别，于情于理都是她的不是

然而，李相夷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炽热和急切将她拥入怀中，也没有流露出半分责怪的神色，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容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过分，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着她，里面翻涌着她有些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压抑的浪潮，表面却波澜不惊

李相夷无妨

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

李相夷事情……都办完了？

他甚至抬手，轻轻拂去她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温柔，却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感

芷溪微微一愣，虽然觉得他有些奇怪，但见他并未生气，心下稍安，太复杂的情感她也理解不了，连忙点头

芷溪嗯，都办完了

李相夷闻言，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李相夷那就好

他说着，伸手牵起她

李相夷一路奔波，想必累了，先进屋休息

他的态度太过温和，甚至可称得上体贴，但芷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具体是哪里，她又说不上来

当晚，李相夷依旧与她亲密无间，极尽缠绵，只是在那份炽热中，芷溪隐约感觉到一种不同于以往的、带着某种决绝意味的占有欲，仿佛要将她揉碎刻入骨血之中

事毕，芷溪倦极，依偎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她醒来时，身侧已空，她如常起身，想去寻那件随心意隐现的仙衣更换，却猛然发现——仙衣不见了！

她凝神感应，那与自身仙元紧密相连、如同第二层肌肤的仙衣，竟如同石沉大海，毫无踪迹！

芷溪的脸色瞬间煞白，仙衣是她在凡间施展法力、维系仙身的根本，一旦离体或被夺，她便会仙元滞涩，与普通凡人无异！更重要的是，她昨夜入睡前，仙衣分明还在！

怎么会……

一个让她心头发冷的念头骤然浮现——是相夷！他那不同寻常的平静，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神，还有昨夜那带着一丝异常占有欲的亲密……难道是他？

她再次凝神感应，那件如同她自身羽翼、流淌着本源仙力的衣衫，竟像是彻底从这世间蒸发了一般，与她断开了所有联系！恐慌如同冰水，瞬间从头顶浇下，让她四肢百骸都泛起寒意

李相夷在找这个吗？

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芷溪猛地回头，只见李相夷不知何时已站在门边，正静静地看着她。他手中拿着的，正是那件流光溢彩、轻薄如烟的仙衣！此刻，那仙衣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只是柔顺地垂落着，光华内敛

芷溪相夷？你……

芷溪的心猛地一沉，某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李相夷却没有立刻回答，他一步步走近，目光如同深潭，牢牢锁住她，开始一字一句地剖白，那声音里压抑着长达十个月的煎熬与风暴

李相夷从知道你离开的第一天起，我就在等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李相夷我对自己说，她就是回去办点事，像上次一样，很快，很快就会回来

李相夷第一个月，我处理完塞北的事，日夜兼程赶回，怕你回来找不到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李相夷四顾门一切如旧，唯独没有你

李相夷第二个月，我开始想，你是不是觉得人间无趣，回你的天上去了？或者……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他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李相夷第三个月，第四个月……我派人寻遍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京城，甚至又去了一趟我们初遇的水潭，杳无音信

他的声音渐渐染上了一丝压抑的嘶哑

李相夷那时我想，也许你就是九天之上的风筝，我这根凡间的线，太短，太脆弱，终究是留不住你

他走到她面前，近得能看清她眼中自己的倒影，那目光锐利得像要剖开她的心

李相夷可我又忍不住想，是不是我太纵着你了？让你觉得我李相夷，是可以被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将近一年！芷溪，人间十个月，三百个日夜！你是想晾一晾我，让我认清自己的位置？还是说……天上，或者人间，有什么更让你惦记的人、更让你乐不思蜀的事？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醋意和一种被抛弃的愤怒

他举起手中的仙衣，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眼中翻涌着爱恨交织的极端情绪，那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近在咫尺，芷溪没有施法拿回仙衣，她不想伤害到他，可是……

李相夷现在好了

他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带着近乎残忍的温柔和决绝

李相夷仙衣在我这里……你以后……也不用再想着走了

李相夷早该如此的

他低声说，像是说服她，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李相夷既然招惹了我，就别想再离开，天上人间，你都只能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