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溪夷恋17
安全感吗……她喃喃自语,这对无需担忧寿元、法力无边的仙灵来说,是个过于陌生的词汇,她该如何向一个朝生暮死的蜉蝣,证明松柏的恒久呢?
几天后,地面微光一闪,土地公再次悄然现身,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回禀娘娘,那凡人沈在野已安然度过死劫,小神假扮成一个卖豆腐的小贩,在他遭遇暗算时出手搅了局,他毫发无伤,不过……”土地公顿了顿,神色有些古怪,“他让小神带句话,说‘多谢娘娘救命之恩’”
芷溪微微一怔
芷溪他如何猜到是我?
她并未向沈在野透露过身份
土地公挠了挠头:“这个小神也不知,那凡人心思深沉,似乎自有推断”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是李相夷回来了!土地公脸色一变,低呼一声“娘娘保重”,便立刻化作青烟遁入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乎是同时,房门被推开,李相夷迈步进来,目光锐利地扫过室内,最后定格在独自站在窗边的芷溪身上,他方才在门外,分明听到里面有细微的谈话声
李相夷方才在跟谁说话?
他走到她身边,语气看似随意,眼神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审视
芷溪心中微紧,面上却维持着平静,转过身,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
芷溪没有任何人
李相夷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清楚地听到了另一个声音,而她此刻的否认,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他这些日子以来所有压抑的不安与猜忌
李相夷没有?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失望和即将失控的风暴。他伸手,攫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微微蹙眉
李相夷芷溪,到了现在,你还要骗我?
他眼中的痛苦与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李相夷是不是谋划着想离开?还是说……你口中那个‘讨厌鬼’,已经找到了这里?
芷溪没有,你不要多想…
李相夷不是我多想,是因为我太在意你…
芷溪那你就把仙衣给我
李相夷不行!
李相夷刚才有谁在?我似乎听到了京城两个字
芷溪没有任何人
李相夷没有?
李相夷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淬满了冰渣与不信任,他一步步逼近,目光锐利得像要剖开她的伪装
李相夷我分明听见了,芷溪,到了现在,你还要骗我?
一次次的否认,如同火上浇油。他心中的恐慌与猜忌疯狂滋长,是不是天界来人了?是不是她又找到了离开的方法?还是……那个京城里的“讨厌鬼”阴魂不散?
面对他步步紧逼的质问,芷溪心底那根名为忍耐的弦,终于“铮”地一声断了!连日来的压抑、被禁锢的憋闷、以及他这毫无道理的猜忌,化作一股无名火气,直冲额头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不再是平日的温顺或迷茫,而是燃起了两簇清冷的火焰,声音也带上了仙家不容侵犯的凛然
芷溪李相夷,你不要再赌我的真心几何了!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李相夷耳边,让他瞬间僵住
芷溪直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芷溪因为从前,我居于九天,本就是无欲无念!是你,将情爱、眷恋、不舍这些纷杂的情绪带给我!如今,你却要用这些来拷问我、禁锢我?
她向前一步,气势竟一时压过了他
芷溪我也不想陪你玩这种囚禁与被囚禁的游戏!你以为夺了仙衣,就真的能关住我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洞穿本质的冰冷与决绝
芷溪若我真想离开,天地之大,总有办法!曾困住我的,从来不是这件仙衣,而是我自己的——不忍心!
最后三个字,她咬得极重,如同重锤敲在李相夷心上
芷溪但如果你继续如此,疑神疑鬼,步步紧逼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疏离与警告
芷溪那我只能,将这‘不忍心’变成‘忍心’,将这‘舍不得’变成‘舍得’!
话音落下,满室皆寂
李相夷怔怔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女子,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引导、懵懂纯真的小仙女,而是恢复了部分属于九天仙灵的傲然与决断。她的话语,不是气话,而是最后通牒
他用以囚禁她的锁链,原来一直是她亲手系上的,名为“不忍”,而此刻,她正在亲手,将那锁链,一寸寸,松开,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他的愤怒与猜忌,让他从头凉到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