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如屑(溪渊)8
这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心湖的三颗石子,在应渊心底激起了难以言喻的涟漪,那悸动与激动交织,几乎要冲破他千万年来筑起的心防!一股强烈的、想要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想要承诺永远、想要倾尽所有去爱她的冲动,汹涌而至,话已到了唇边——
“报——!” 殿外传来仙侍急促的通报声,打断了一室的旖旎,“帝君,有魔将潜入天界,欲盗取神器!”
情势紧急,容不得半分耽搁,应渊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那个威严肃穆的东极帝君,他深深看了芷溪一眼,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叮嘱
应渊待在衍虚天宫,莫要外出
他转身离去,衣袂翻飞间带着决绝,芷溪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那句未能听完的话,让她心中莫名空落
应渊亲自出手,降伏那胆大包天的魔将!然而,事情却远比想象的更为不堪,那魔将竟是与天界的丝璇仙子私通!被应渊当场擒获,他在临死前,猖狂地嘲笑着天界的虚伪,更是点破了应渊极力隐藏的秘密:“你身上流着修罗族的血,与我们本是同源……”
诛杀魔将,回来复命,对应渊而言,这本是一场维护天界威严的职责所在,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对丝璇这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掌事私通魔族之罪的公开审判
天规律法,不容徇私,丝璇被判处情罚极刑——冰锥之刑,帝尊下令,所有仙家皆需前往观刑,以儆效尤!
天刑台上,寒气森森,巨大的冰锥凝聚着法则之力,带着毁灭一切生机的酷寒,应渊立于仙班前列,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丝璇的哀嚎与绝望,如同冰冷的针刺,一下下扎在他的心上!
他并非同情其罪行,而是这场景,这天规的酷烈,与他内心深处那份刚刚萌芽、却已炽热的情感,形成了尖锐的对立
帝尊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他,那眼神深邃,带着无声的警示,数次警告:“应渊,你是帝君,身负重任,更需恪守天规,不可任性生情”
应渊垂眸,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被要求前来观刑的芷溪,她脸色苍白,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对丝璇的不忍与恐惧,娇小的身躯甚至在微微发抖,那纯真的心灵,如何能理解这般残酷的惩罚?
回到衍虚天宫,方才刑场的冰冷与肃杀依旧萦绕不散,殿内兰花的幽香,此刻竟让他感到一丝窒息
他看着明显受了惊吓、神色惴惴的芷溪,想到帝尊的警告,想到丝璇的下场,想到自己那不容于世的血脉……所有翻腾的情感,最终都被强行压下,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而克制,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疏离
应渊芷溪,今日你也看到了,天规律法森严,私情……乃是重罪
他顿了顿,艰难地开口
应渊所以,日后莫要再提什么喜欢与否,这些……都不重要了
芷溪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与受伤,她想起刑场上丝璇仙子的惨状,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
芷溪如果……如果是我生了情,是不是……也会是那样的下场?
应渊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他看着她惊恐的眼神,多想告诉她不是,多想将她护在身后……对抗这冰冷的天规,可是,帝尊的警告言犹在耳,他自身的处境更是如履薄冰
他沉默了良久,那沉默本身就如同冰冷的判决,最终,他闭上眼,几乎是咬着牙,从喉间挤出一个字:
应渊……是
这一个字,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穿了芷溪所有的懵懂与幻想,她猛地后退一步,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不是因为天规的严酷,而是因为一种信念的崩塌
芷溪为什么啊……
她摇着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应渊,声音带着哭腔和深深的困惑
芷溪我又不伤害任何人……我又没有像丝璇那样出卖天界……
芷溪为什么会这样呢……主人明明说过的……他说我有喜欢和讨厌任何人的自由,他说……没有人可以伤害我……
她的眼泪终于滑落,带着无尽的委屈与依赖
芷溪他说过……会保护我的……
她口中的主人,那个白发的男人,在此刻,仿佛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承诺给她自由与安全的浮木,而这——无疑是在应渊本就复杂痛苦的心上,又添了一把嫉妒与无力的烈火
他看着她哭泣的模样,心如刀绞,却只能站在原地,无法像那个真正的主人一样,给她一个不顾一切的承诺
天规的枷锁,身份的桎梏,在此刻显得如此沉重,几乎要将他,连同这份刚刚确认的心意,一同压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