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如屑(溪渊)39
她抬起头,尽管蒙着眼,却仿佛能“看”到他一般,语气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无奈
芷溪我说真话不对,说假话也不对,那当时在玉清宫,主人就应该直接杀了我,倒也干净
玄夜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另一只手却缓缓抬起,解开了她蒙眼的丝带
骤然接触到光线,芷溪不适应地眯了眯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玄夜低下头,吻了吻她微微泛红的眼角,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冰冷刺骨
玄夜没关系……我舍不得杀你
他的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血眸深邃
玄夜不过……另一个……就未必了
芷溪的心狠狠一揪!她望着近在咫尺的、与应渊一般无二却气质迥异的容颜,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万载、或许永远得不到真心答案的问题
芷溪对于主人而言,我到底是什么呢?我并非什么倾国倾城、魅惑众生的妖姬魔女,除了……除了这肌肤之亲之外,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对于主人……究竟有何意义?
她直视着他的血眸,声音轻而清晰,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勇气:
芷溪主人……爱过我吗?
玄夜凝视着她,血色的瞳孔中仿佛有漩涡在流转,他没有回避,回答得甚至算得上干脆
玄夜爱
他的指尖划过她的眉骨,语气带着一种回忆的笃定
玄夜当然爱
玄夜不然……本座不可能因为你,第一次看到了这世间的颜色;也不可能因为你……失去了必须断情绝爱才能炼至巅峰的永夜功
这几乎是芷溪听过他最接近“真情”的告白,心中冷然,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是真正的修罗本性
他的血眸恢复了惯有的冷酷与掌控,声音平静无波
玄夜但是……对我来说,爱,从来不是唯一
玄夜它很重要,足以让我为你倾尽所有,与世界为敌,但它也可以被掌控,被利用,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为更重要的东西让路
比如,他的霸业,他的骄傲,他那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爱与占有,在他心中,早已扭曲地融为一体,无法分割,他可以因爱而极尽呵护,也可以因爱而残忍折磨
留下这句冰冷彻骨的话语,玄夜最后看了一眼怀中眼神空洞的芷溪,转身离开了寝殿,将那满室的旖旎与绝望甩在身后
他没有去处理任何事,而是径直来到了魔域最深处,那位于血海核心的禁忌死牢
浓稠的血色海水在这里翻滚沸腾,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和侵蚀神魂的煞意!牢狱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暗红符文凝聚而成的枷锁,将一道身影牢牢禁锢在血海漩涡的中心
那是应渊
此刻的他,与天界那位清冷孤高的帝君判若两人,墨发在血海中狂舞,原本清俊的面容因修罗血脉的彻底激发而平添了几分邪肆的棱角,那双曾如星海的眼眸,此刻是纯粹的血红,里面翻涌着暴戾、痛苦与极力压制下的疯狂!禁锢他的符文锁链不断汲取、压制着他残存的仙力,而周围无尽的血海煞气,却如同找到了同类,疯狂地涌入他体内,助长着他身为修罗的本源力量
他就像一柄被投入炼狱淬火的凶刃,在极致的痛苦与力量的冲刷下,艰难地维持着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比玄夜,更像一个从血与火中诞生的、纯粹的修罗
玄夜的身影出现在牢狱之外,隔着翻涌的血色,欣赏着应渊这副挣扎的模样
玄夜看来,这血海倒是与你颇为相得益彰
玄夜的声音带着一丝愉悦的嘲讽,穿透血海的咆哮,清晰地传入应渊耳中
应渊血色的瞳孔猛地锁定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锁链因他的挣扎而哗啦作响
玄夜感觉如何呀?
玄夜仙力不存,彻底成为一个魔头,屠龙的少年终成恶龙了,本座喜欢这样的戏码
玄夜你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吗?
玄夜好整以暇地,用最平淡,却最恶毒的语气,开始细致地描述起来,从汤池氤氲的水汽,到她蒙着眼、身着轻薄红纱无助颤抖的模样;从她被迫饮酒呛咳的狼狈,到她为了“取悦”而主动环住他脖颈的“柔顺”………
他描绘着芷溪的美态,描绘着她的屈服,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剜在应渊的心上
玄夜哈哈哈……哈哈哈哈……
应渊闭嘴!
应渊我杀了你!!!
应渊发出痛苦的咆哮,周身煞气不受控制地爆涌,冲击得符文锁链光芒狂闪!他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那强行维持的理智在玄夜残忍的叙述下,寸寸崩裂
玄夜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玄夜血眸中闪烁着快意的光芒
玄夜是不是觉得自己更废物了?连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只能在这里听着她是如何…..委曲求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