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如屑(溪渊)41
耳畔是他平稳的呼吸,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混合着酒气、血腥与独有冷冽的气息,她的心却如同沉在冰海之底
想要救应渊,比登天还难
这个认知无比清晰,带着令人绝望的重量。玄夜太强大了,强大到令人窒息,应渊已是三界顶尖的存在,激发了全部修罗血脉后,更是罕有敌手,可偏偏……玄夜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巨山,总能将他牢牢压制
是因为永夜功吗?
那个传说中至暗至邪,吞噬一切光明,唯有断情绝爱方能炼至巅峰的魔功?
一个极其危险、如同毒草般的念头,悄然在她心底滋生、蔓延——
如果……如果应渊也能修炼永夜功呢?
如果他能够掌握这力量,是不是……就能挣脱血海的牢笼?就能拥有与玄夜抗衡、甚至……击败他的可能?
修界阎罗,万宗雷霆,永夜之至,以昭吾命
这短短十六个字,仿佛蕴含着吞噬天地的力量,可是……具体该如何修炼?运转法门、心境要求、禁忌关隘……她一概不知。这无异于在悬崖边蒙眼行走,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该不该……将这个危险的念头,想办法传递给应渊?
就在她心潮起伏,权衡利弊之际,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玄夜低沉带着一丝睡意慵懒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
玄夜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芷溪心中猛地一凛,迅速收敛所有外露的情绪,声音放得柔婉,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与崇拜
芷溪在想主人啊……主人这么厉害,还是个不世出的天才,能自创出永夜功这般强大的功法,自然……无可匹敌
玄夜似乎对她的奉承颇为受用,低低地轻笑一声,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倨傲
玄夜也算不上什么天才,不过是这永夜功的心法……极为特殊,只契合我的血脉本源,或者说……它本就源于血脉的呼唤,也只能对同源的血脉……免疫
他顿了顿,血眸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幽光,仿佛随口一问
玄夜怎么?你对这功法……感兴趣?
芷溪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摇了摇头,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地,带着一丝撒娇般的抱怨:
芷溪不感兴趣……听着就怪吓人的,我只是……觉得主人很厉害
她不敢流露出丝毫异样,生怕引起他哪怕一丁点的怀疑,然而,玄夜那看似随意的话语,却如同惊雷般在她心中炸响——
只契合我的血脉本源……源于血脉的呼唤……只能对同源的血脉免疫!
这意味着,应渊,或许真的具备修炼永夜功的资格!而这功法对同源血脉的“免疫”,是否也解释了为何玄夜的永夜功对应渊效果大减?
芷溪将脸埋在玄夜怀中,掩饰住所有翻腾的情绪,然而,那危险的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滋长
修炼永夜功需要断情绝爱……若应渊真的练了,会不会……最终也变成玄夜那般冷酷偏执、视万物为刍狗的模样?为了力量,失去本心,这代价,是否太过惨重?
可若不练,难道就要永远被困在血海死牢,或者眼睁睁看着他被玄夜折磨至死吗?
没有心法誊本,如何修炼?等等……仞魂!那柄跟随玄夜征战万载、早已生灵的凶剑!作为玄夜最亲密的“伙伴”与武器,它定然知晓永夜功的全部奥秘!
机会,在不经意间降临
这一日,玄夜于殿中擦拭仞魂剑,漆黑的剑身在他指尖泛着幽冷的光泽,芷溪状似无意地靠近,目光落在剑上,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芷溪主人,您当初……是如何契约了这把剑的呢?
玄夜抬眸看了她一眼,血眸中闪过一丝追忆,语气带着一丝掌控者的淡然
玄夜他本非剑,乃是上古凶兽蛰龙,桀骜难驯,后来被我收服,自愿炼化为剑,其龙骨,便成了这剑身
他指尖拂过剑脊,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
玄夜所以,他与我性命交付,永远不会背叛
永远不会背叛吗? 芷溪心中微动
或许是她的执念感应,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契机,就在玄夜因故暂时离开,将仞魂置于剑架之上时,剑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一道虚幻的、属于剑灵的冷峻身影,悄然浮现在芷溪面前
“小破花,”仞魂的声音直接传入她识海,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你近日心神不宁,可是在打永夜功的主意?”
芷溪心中大惊,却强自镇定,不敢言语,只是用眼神传递出哀求与决绝
仞魂的虚影似乎冷哼了一声:“哼,尊主如今行事……罢了。当初应渊那小子在地涯放我回魔域,算我欠他一个人情”
他虚幻的指尖一点,一道蕴含着无数玄奥符文与意念的血色流光,瞬间没入芷溪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