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如屑（溪渊）64

应渊以重伤之躯强行稳住身形，擦去唇边的血迹，看向玄夜的目光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静的坦然，他清楚地知道功法上的缺陷意味着什么，失败的结局似乎早已注定

应渊我知道……

他的声音因伤势而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应渊我知道，无法圆满的永夜功，终会败于你手

他的目光转向身旁泪眼婆娑的芷溪，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与无悔

应渊可是……我还是没办法……没办法下定决心真的忘了她，真的断情绝爱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轮回，一字一句，如同誓言

应渊纵然今日身死道消，神魂俱灭……应渊，亦不改此心！

芷溪应渊……

芷溪的泪水终于决堤，看着他重伤却依旧挺拔、为她坚守的身影，心痛得无法呼吸

玄夜血眸中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杀意与冰冷

玄夜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怪我了

他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玄夜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芷溪不！主人！

芷溪猛地扑上前，挡在应渊身前，泪水涟涟地哀求

芷溪求求你！杀了我吧！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放过他！求你放过他！

应渊芷溪！不必求他！

应渊想要将她拉回身后，语气斩钉截铁

应渊他对我，是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玄夜你知道就好

玄夜嗤笑一声，那笑容残忍而快意

玄夜你染指我的人，触碰我的禁忌…应渊，你——该——死！

他的血眸转向芷溪，里面是翻涌的怒火与一种令人胆寒的、秋后算账的意味

玄夜芷溪……等回去了，主人会好、好和你……算这笔账的！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仞魂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煞气，剑身嗡鸣，化作一道撕裂天地、快得超越思维理解的暗红流光，携着玄夜必杀的意志，直刺应渊的心脏！

这一剑，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与怒火，势要将应渊彻底终结！

芷溪不——！

眼看那死亡流光已至眼前，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

芷溪非但没有躲闪，反而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扑上去，转过身，张开双臂，死死地抱住了应渊！将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在了那致命的剑锋之前！

她想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下这必杀的一击！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沉闷而刺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道暗红流光，精准地、毫无阻碍地，先是瞬间刺穿了芷溪单薄的后背，而后余势不减，带着她温热的鲜血，又狠狠贯入了被她紧紧抱住的应渊的胸膛！

一剑，双心！

剧痛传来的瞬间，芷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依旧没有松开抱着应渊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

她仰起头，看着应渊瞬间瞪大的、充满了无尽震惊、痛苦与绝望的血眸，染血的唇边，竟努力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弱、却无比满足与安然的弧度

应渊这次，是真的同生共死了

应渊紧紧抱住怀中身体迅速冰冷、气息急速消散的芷溪，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也在随着胸口那致命的贯穿伤飞速流逝，但他此刻心中竟无半分恐惧，只有与她永不分离的圆满

芷溪伏在他怀中，意识已然模糊，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气若游丝地在他耳边呢喃，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清晰地烙印在应渊的灵魂深处：

芷溪不悔……无憾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开始化作点点粉蓝色的荧光，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自应渊怀中缓缓飘散、升腾，那株曾惊艳了岁月、承载了无数爱恨纠葛的雾仙兰，正在回归其最本源的模样

世间何物似情浓？

整一片断魂心痛……

玄夜不——！！！

玄夜目眦欲裂，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咆哮！

他猛地冲上前，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消散的光点，想要阻止这在他眼前发生的、彻底脱离掌控的毁灭！

然而，他的手徒劳地穿过了那些流光，什么也抓不住

就在芷溪身形彻底消散的下一瞬，应渊深深望了玄夜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最终的释然与诀别

随即，他的身躯也化作无数暗金色与血色交织的光粒，追随着那些粉蓝色的荧光，一同消散于天地之间，再无踪迹

虚空之中，只剩下那柄贯穿了两人、兀自嗡鸣的仞魂剑，以及……僵立在原地、血眸空洞的玄夜

玄夜不可能……不可能！

玄夜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疯狂地释放神识，搜遍周遭每一寸空间，甚至不惜耗费本源魔力追溯时光碎片，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两人丝毫存在的痕迹

他们是真的……形神俱灭了吗？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