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之我成了角丽谯17
芷溪呵…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刎颈的剑尖向前走了一步,锋利的剑气瞬间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划出一道细微的血痕
她仰起脸,笑容妖异而凄厉,带着一种毁灭般的快意:
芷溪既然如此,李大门主,你是要现在替天行道,杀了我这个罄竹难书的妖女吗?
芷溪来啊!
她几乎是挑衅地看着他
芷溪动手啊!用你这把刎颈,为这江湖正道,除了我这个祸害!
李莲花握剑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剑尖传来的细微阻力,以及她颈间那抹刺目的红,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杀她?他从未想过……至少在此时此刻,在他尚未弄清所有真相之前,在……心底那无法忽视的复杂情愫彻底厘清之前,他下不了手
可芷溪的动作更快!她猛地抬手,竟一把握住了刎颈的剑刃!锋利的刃口瞬间割破她柔嫩的掌心,殷红的鲜血顺着银亮的剑身蜿蜒而下,触目惊心
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就着握住剑刃的力道,将剑尖狠狠对准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芷溪李莲花!
她仰着头,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执拗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求证
芷溪你口口声声说我有所图,说我罪孽深重!好!那你告诉我!我若真想杀你,在你毫无防备、以李莲花的身份混迹市井之时,你有多少条命够我杀的?你早就死了千百回了!
她的声音带着血泪般的质问,每一个字都砸在李莲花的心上
芷溪我抛下金鸳盟的事务,隐藏身份,跟在你身边那么久,我图你什么?图你李相夷的天下第一?那早就成了过去!图你李莲花的莲花楼和那几块萝卜地吗?!
鲜血不断从她指缝间渗出,滴落在脚下的尘土里,她也浑然不顾,只是死死地盯着他,想要从他眼中看到一丝除了怀疑和愤怒之外的东西
芷溪你自己说,我来你身边这么久,不仅什么都没得到,还把自己搭进去了!李莲花,你告诉我,我到底图你什么?!啊?!
她这是在逼他,也是在逼自己。用最惨烈的方式,撕开所有的伪装,想知道自己在这个男人心里,究竟有没有一丝一毫的份量
李莲花彻底震住了
他看着她血流不止的手,看着她决绝地引剑指向心口,听着她那声声泣血般的质问……那冰冷的剑锋,此刻仿佛滚烫得灼烧着他的灵魂
握剑的手,颤抖得再也无法稳住
那鲜红的颜色刺得他眼睛生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她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他心底最柔软、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图的……到底是什么……
他握着刎颈的手颤抖得厉害,剑尖几乎要脱离她的心口,在那汹涌的愤怒、猜忌和恐慌之下,一股更深沉、更无力的情感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防,带着一丝绝望的沙哑,脱口而出
李莲花我……我真的想过……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被碾碎般的痛楚
李莲花想过为了你……放下一切,只做李莲花……就这样……活下去,好好地过日子
这句话,他曾在自己心中辗转千回,却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境下,以这样的方式说出来,像是一种投降,又像是一种最后的辩解
然而,听在此刻心如死灰的芷溪耳中,却只激起了更深的讽刺和悲凉
她冷笑一声,那笑声破碎而冰冷
芷溪是,你想过,然后呢?
她逼视着他,目光如刀
芷溪然后我的真实身份败露,你就要跟我一刀两断,毫不犹豫地将我推开!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已久的委屈和愤懑
芷溪我告诉你,我从认识你开始,不管你是天下第一的李相夷,还是籍籍无名的李莲花,我都没有真正地、想要伤害过你!还记得吧,在清风剑派,你一剑要削了我的假面,我被笛飞声匆忙救走,根本都没有跟你打过照面!如果我知道你的模样,是不会给云彼丘碧茶的……
李莲花你还想说自己是喜欢这张脸不成!
芷溪罢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间的哽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往日的骄傲与冰冷
芷溪我不会再给你解释任何事,我有我自己的骄傲!我就是坏的明明白白!
她松开握着剑刃的手,任由鲜血淋漓的手垂落身侧,染红了袖摆,她不再看那指着心口的剑尖,仿佛那已无关紧要,只是抬起下巴,用一种近乎宣誓般的、带着毁灭意味的语气说道
芷溪李莲花,你听着,你今日不杀我——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疯狂,如同即将燃尽一切的烈焰
芷溪有朝一日,我必定搅弄风云,让这江湖、这天下所有人,都匍匐在我的脚下!
她向前一步,几乎是用身体撞开了那颤抖的剑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芷溪你,只有这一次杀我的机会,别后悔!
李莲花被她眼中那陌生而骇人的疯狂与决绝震得后退了半步,心脏狂跳,一种巨大的、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李莲花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芷溪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痛,有怨,有不甘,或许还有一丝残留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愫,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片冰冷的虚无和决然
她转身,染血的衣袖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声音随风飘来,带着令人心悸的平静
芷溪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如一道绯色的烟霞,迅速消失在云隐山苍茫的雾气之中,只留下地上一滩刺目的鲜血,和一个被彻底抛入震惊与混乱的李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