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的清香
回到宿舍时已近午夜,那股被蛋糕、汽水和少年汗水浸泡过的亢奋劲儿,终于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七个人横七竖八地瘫在客厅,像一群刚打完仗的残兵。
刘耀文.不行了不行了,腰要断了。
刘耀文把自己摔进沙发最深处,发出一声夸张的呻吟。
刘耀文.张哥,你这生日过得,比开演唱会还累。
张真源脸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奶油印子,嘿嘿傻笑着,把自己摊在地毯上。
张真源.值!太值了!谢谢兄弟们!
宋亚轩.主要是蛋糕大战太耗费体力。
宋亚轩有气无力地靠在严浩翔身上,手指头都懒得抬一下。
宋亚轩.马哥,你最后躲哪儿去了?都没怎么被波及。
被点名的马嘉祺正站在饮水机旁接水,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温热的水流注入玻璃杯,氤氲起细微的白汽。天台黑暗中那羽毛拂过锁骨的触感,和那句贴在耳边的低语,不合时宜地再次窜上心头。
马嘉祺我?
他转过身,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
马嘉祺找个角落避难了。
声音平淡,听不出波澜。他的视线自然地扫过全场,掠过地毯上的张真源,沙发上的刘耀文,黏在一起的宋亚轩和严浩翔,以及单坐在扶手椅上刷手机的丁程鑫。
最后,目光极其短暂地在某个方向停留了一瞬。贺峻霖正盘腿坐在单人沙发旁边的地毯上,低头专注地剥着一个橘子,橘皮被他完整地剥下,蜷曲成一朵花的形状。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这边的对话毫无兴趣。
马嘉祺收回目光,喝了一口水。温水滑过喉咙,却没能压下那份莫名的焦渴。
丁程鑫.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躺尸了,明天……哦不对,是今天了,4月17号了,还有工作呢。
丁程鑫按灭手机屏幕,站起身,拍了拍手,开始履行家长组的职责。
马嘉祺都赶紧去洗漱,早点休息。
哀嚎声此起彼伏,但身体还是诚实地开始蠕动。一个个挣扎着爬起来,拖着疲惫的步伐往各自的房间挪。
马嘉祺放下水杯,也准备回房。经过贺峻霖身边时,那人刚好剥完最后一瓣橘皮,将饱满的橘肉递到他眼前。
贺峻霖.马哥,吃吗?
贺峻霖抬起头,眼睛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嘴角噙着一点无害的笑意。
马嘉祺看着那瓣橘子,橙黄鲜亮,散发着清甜的香气。他沉默了一秒,伸手接过。
马嘉祺谢谢。
指尖在交接的刹那有极其短暂的触碰,一触即分。贺峻霖的指尖微凉,带着橘子的清香。
马嘉祺捏着那瓣橘子,没有立刻吃,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客厅残余的喧嚣。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他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才抬手,将那瓣橘子放进嘴里。
很甜。汁水在口腔里迸开。
可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却是天台黑暗中,贺峻霖那句带着温热吐息的“只跳给你看”,和光明骤临时,那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我们偷情吧”。
他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被角。那根被他用鞋尖拨进缝隙的羽毛,此刻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在他的意识里。
这一夜,马嘉祺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队友们大笑的脸,一会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黑暗中不断搔刮着他皮肤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