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如屑（玄夜篇）45

“铛……”

君酒的意识被这个声音从混沌中拽了回来。

她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是黄沙，是一片漆黑。

身下的地面坚硬冰冷，还在微微震动，耳边是风暴刮过建筑缝隙时发出的鬼哭狼嚎。

他们进来了。

“咳咳……”

旁边的黑暗里，传来玄夜的咳嗽声，听起来比之前更虚弱了。

君酒摸索着撑起身子，浑身的骨头像被拆了重装一样疼。

体内的仙力更是堵成一团，根本调动不起来。

【系统？】

她在脑子里又喊了一声。

回应她的，只有死寂。

看来这破系统是真指望不上了。

“铛……”

那奇异的打铁声，又响了一下。

这一次，很近。

就在这片黑暗的深处。

君酒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弱的火光。

她戳了戳旁边那坨还在咳嗽的东西。

“还能动吗？”

玄夜喘匀了气，声音沙哑。

“夫人这是在关心我？”

“我怕你死这儿，尸体发臭，污染环境。”

君酒说完，不再理他，警惕地朝着火光的方向走去。

玄夜低笑一声，也撑着墙壁站了起来，跟在她身后。

这里像是一座巨大的神殿废墟，到处都是坍塌的石柱和断裂的墙壁。

越往里走，那“铛铛”的打铁声和灼热的温度就越清晰。

绕过一堵巨大的断墙，眼前的景象让君酒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底熔炉。

暗红色的岩浆在下方缓缓流淌，散发着骇人的热量。

熔炉的中心，一个赤着上身的魁梧男人，正抡着一把巨大的铁锤，一下一下地砸在铁砧上。

火星四溅。

他每一次挥锤，都带着一种古朴而沉重的韵律，仿佛与整个天地的脉搏合二为一。

那“铛铛”声，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君酒和玄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或妖力的波动，看起来就像一个凡人。

可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毁天灭地的沙暴里，悠闲地打铁？

君酒握着长枪，往前走了几步。

“阁下是？”

那男人头也不抬，依旧专注地捶打着铁砧上那块烧得通红的金属。

“铛！”

“铛！”

他完全无视了君酒。

君酒皱了皱眉。

玄夜走上前，站到君酒身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力量。

“我等无意闯入，只是为躲避沙暴，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那男人抡锤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胡子拉碴，乱糟糟的头发用一根布条随意绑着。

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熔炉里最纯粹的火焰。

他看了看玄夜，又看了看君酒，眼神像是在打量两块准备下锅的肉。

“吵死了。”

男人开口，声音粗粝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耽误我干活。”

君酒：“……”

玄夜：“……”

这人什么路数？

“我们只是想问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君酒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男人把巨大的铁锤往地上一顿，整个地面都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