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14（会员加更）

“别扎了……林妹妹，求你别扎了……”

怡红院的卧房里，贾宝玉满头大汗，在床上痛苦地扭动着身体。

他双眼紧闭，嘴里不停地发出含糊的呓语。

“宝二爷？宝二爷？”

袭人端着安神汤进来，就看到这副景象，吓得手一抖，汤碗差点掉在地上。

她连忙放下托盘，冲到床边。

“二爷您怎么了？快醒醒！”

她伸手去推贾宝玉的肩膀。

贾宝玉毫无反应，只是一个劲地喊着。

“疼……别扎了……我抄，我抄还不行吗……”

袭人慌了神，加大了力气去摇晃他。

“宝二爷！您醒醒啊！您别吓奴婢！”

可无论她怎么喊，怎么摇，贾宝玉就像是陷进了深渊里，根本醒不过来。

袭人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和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心彻底沉了下去。

出事了！

她连鞋都顾不上穿好，提着裙子就往外冲，直奔贾母的荣庆堂。

“老太太！老太太不好了！”

袭人哭着扑进荣庆堂，直接跪倒在地。

贾母早就歇下了，又被她这一嗓子给嚎了起来。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贾母皱起眉，“出什么事了？”

“是宝二爷！”

袭人泣不成声，“宝二爷他……他魇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还在床上说胡话，满头大汗的，像是疼得厉害！”

“什么？”

贾母“噌”地一下坐直了身子，睡意全无。

“快！快去把宝玉抬过来！再去请王太医！”

整个贾府的后半夜，彻底乱了套。

贾宝玉被七手八脚地抬到了贾母的暖阁里，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王太医很快就提着药箱赶来了，额头上全是汗。

他又是把脉，又是翻看眼皮，又是探鼻息，忙活了半天，眉头却越皱越紧。

贾母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太医，宝玉他……到底是怎么了？”

王太医站起身，擦了擦汗，对着贾母拱了拱手。

“回老太太，二爷的脉象……很是古怪。”

“说他平稳吧，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急促。说他有病吧，气血却又通畅无阻。”

“这……这……老臣从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病症，实在是……束手无策啊！”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连宫里的王太医都束手无策？

“我苦命的儿啊！”

闻讯赶来的王夫人一听这话，当场就哭了出来，扑到贾宝玉床边。

“宝玉，你睁开眼看看娘啊！”

她正哭着，忽然听到贾宝玉又开始说胡话。

“林妹妹……别……别扎我了……好疼……”

“我真的会写了……民为贵，社稷次之……”

王夫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贾母。

“老太太！您听见了？”

“宝玉他嘴里喊的是谁？”

贾母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王夫人站起身，指着床上的贾宝玉，声音尖利。

“他喊的是林妹妹！还说什么‘别扎我’！莫不是白日里，林丫头对他做了什么手脚？”

“胡说！”

贾母一拍桌子，怒斥道。

“玉儿是我亲外孙女，她能对宝玉做什么？”

“白日里她们不过是一起读了会儿书，怎么就扯到她身上去了！”

王夫人见贾母还在维护林黛玉，心里恨得滴血。

她眼圈一红，换上一副委屈又担忧的语气。

“老太太，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宝玉现在病成这样，太医又束手无策，他嘴里只念叨着林丫头……”

“要不……把林丫头请过来问问？兴许她知道些什么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宝玉这么受罪啊！”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错处。

贾母看着床上疼得满脸是汗的孙子，心疼得跟刀割一样。

她沉默了半晌，最后疲惫地摆了摆手。

“……去吧。”

“把玉儿叫醒，带过来。”

鸳鸯领了命，心里叹了口气，快步走向碧纱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