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21
君酒靠在床头，拿眼角瞟着玄夜。
他正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翠竹。
“你今天……真的要去当那个武教？”君酒试探着问。
“君子一言。”玄夜慢悠悠地说，“为夫答应了父神，自然要去。”
君酒：“……”
次日，传道坪。
还是那个地方，但今天气氛完全不同。
高台上空空如也，底下的神仙妖魔们却不像昨天那么安静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今日还讲道吗？为何不见父神？”
“不知啊，昨日那‘创生’与‘归墟’之道，我回去参悟了一夜，险些道心不稳。”
“谁不是呢？那等天地至理，听一次已是万幸，也不知今日……”
君酒和东华混在人群里，竖着耳朵听八卦。
东华的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同窗，倒像是在评估潜在客户和竞争对手。
他的视线，很快就锁定在了一个目标上。
桃树下，那个长相比女人还好看的男人，正靠着树干，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
东华眼睛一亮。
折颜。
开天辟地第一只凤凰，父神养子。
“师娘，我过去一下。”东华小声说。
“干嘛去？”君酒心不在焉地问。
“拓展一下人脉资源，为我们日后搞垄断打下坚实的基础。”东华一本正经地回答。
君酒：“……”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搞经济！
君酒远远看着东华，那小子已经整理好自己的仪容，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她顺着看过去。
嚯，好一棵骚包的桃树。
那男人一身桃花粉的长袍，懒洋洋地靠在一棵真·大树上，一双桃花眼看谁都像在放电，整个人透着一股“六界与我无瓜，我只负责貌美如花”的劲儿。
“折颜上神？”
东华的声音清朗，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就这么突兀地在折颜耳边响起。
折颜正看得起劲，冷不丁被搭话，他侧过头，挑了挑眉。
“你认识我？”
眼前这人银发紫衣，长得那叫一个俊，气质也冷，就是看人的眼神，有点奇怪？
“我叫东华。”东华笑得沉稳：“从墨渊那听说过你。”
社交第一步，先报菜名，而且得报对方最熟的那道菜。
果然，折颜听到墨渊的名字，那懒散的表情里多了点东西。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东华一遍。
“墨渊那闷葫芦，竟然会向你介绍我？”
折颜的语气里满是怀疑，但更多的是好奇。
墨渊那张嘴，撬开比打开他的结界还难，能从他嘴里听到别人的名字，那可真是稀奇事。
东华微微一笑，表情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当然，我与墨渊是好友，听说这些有什么稀奇？”
这一步，叫信息差攻击。
我知道你，你不知道我。我知道你兄弟，你不知道我知道你兄弟。
这不就建立起初始信任了吗？
折颜眼睛亮了。
他一把揽过东华的肩膀，那力道，一点不像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酿酒仙。
“那小子真不够意思！”
折颜愤愤不平地抱怨起来。
“我与他交好这么多年，他都不告诉我，还有你这么个好友？”
“走走走！找他算账去！”
“让他今天必须请我们喝最好的酒！”
东华脸上的笑容不变，
社交第二步，建立共同“敌人”，迅速拉近关系。
虽然这个敌人是自己刚认的“好兄弟”。
“正有此意。”东华从善如流，“本想找他喝酒，谁料听父神讲道入了迷，正好一起。”
两人一拍即合，勾肩搭背地就往人群里走。
远处的君酒看得眼角直抽。
好家伙。
她这个徒弟，社交恐怖分子吧？
这才几句话的功夫，就把开天辟地第一只凤凰给忽悠了？
墨渊在哪？
这不难找。
哪里人最多，最严肃，气氛最像在上早朝，他就在哪。
果然，广场一侧，墨渊正被一群仙官围着，神情严肃地在交代着什么。
他一身玄色长袍，腰杆挺得笔直，整个人就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古剑，威严，厚重。
折颜拉着东华，一路“让让，让让”地挤了过去。
周围的仙神看到是折颜上神，纷纷行礼让路。
折颜看都不看，径直冲到墨渊面前。
“墨渊！”
他一嗓子，把正在听训示的仙官们吓得一哆嗦。
墨渊抬起头，看到折颜，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还没等他开口，就看到了折颜身边那个银发紫衣的身影。
是那个说他“地阁方圆”的奇怪仙人。
东华抢在所有人前面，对着墨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墨渊，好久不见。”
这一声“墨渊”叫得那叫一个自然，那叫一个熟稔。
周围的仙官们都懵了。
这谁啊？
敢直呼上神名讳？还用这种跟街头兄弟打招呼的口气？
墨渊的目光落在东华身上，记忆瞬间回到了学宫门口。
那个自来熟，那个热情得莫名其妙的眼神，还有那句让他耿耿于怀的“地阁方圆”。
东华可不管别人怎么想，他继续说道。
“本想早点来找你喝酒，谁料听父神讲道入了迷，你可不能怪我爽约。”
这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一，他们约过酒。
二，他不是故意不来，是太好学了。
三，顺便还捧了一把父神，说他讲道太吸引人。
墨渊作为父神嫡子，听到有人如此真心实意地夸赞自己的父亲，脸色不由得缓和了许多。
虽然他完全不记得自己跟这个人约过酒。
但……
可能是自己忘了？
毕竟他要记的事情太多了。
看着东华那张真诚到毫无破绽的脸，墨渊觉得自己如果说“我们不熟”，好像有点不近人情。
尤其是当着折颜的面。
于是，他点了点头。
“无妨。”
墨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父神讲道，确实引人入胜。你能有所得，是你的机缘。”
就这么一句。
在周围的仙官听来，这就是墨渊上神对他朋友的肯定和宽慰。
但在折颜听来，这简直就是盖章认证了！
他用力拍了拍东华的背，对着墨渊大笑。
“好你个墨渊！藏得够深啊！”
“有这么个风趣的好友，也不介绍给我认识！是不是怕我把他带坏了？”
墨渊：“……”
他有点跟不上折颜的思路。
东华在一旁笑而不语，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