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43(金币加更)
应渊抬起头,直视着玄夜。
他眼中的迷茫和挣扎,已经不见了。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是一种玄夜从未见过的清明,一种属于猎食者的冷静。
“救。”
应渊开口。
玄夜的嘴角刚要挑起一抹嘲讽。
“但不能白救。”
应渊的第二句话,让玄夜脸上的表情停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露出了真正的、满意的笑容。
“准了。”
玄夜挥了挥手。
“天兵天将,任你调遣。”
……
与此同时。
碧海苍灵一处密室。
君酒盘膝坐在池边。
她的面前,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化形态的金属液体。
那液体中,有星辰在生灭,有雷霆在奔走。
她闭关已经数百年。
这数百年里,她心无旁骛,只为炼制一件东西。
【叮!】
脑海里,系统焦急的声音响起。
【宿主,擎苍准备攻上九重天了!】
君酒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指尖的法诀变换更快了几分。
系统更急了。
【他手里有东皇钟!那玩意儿能毁天灭地!】
【宿主!咋办?】
君酒终于有了反应。
她有些不耐烦地在心里回了一句。
“急什么。”
她的声音,像这方空间一样,古井无波。
系统:【……】
它感觉自己像个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典范。
【可是……】
“玄夜不是在外头主持大局吗?”
君酒淡淡地打断了它。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别打扰我。”
“正在关键时刻。”
最后六个字,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系统立刻闭嘴,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它知道,宿主在炼制法器的最后关头,最忌讳分心。
君酒再次将全部心神,沉浸到眼前的金属液体中。
她的神识探入其中,像最精巧的刻刀,在微观的世界里,铭刻着一道又一道复杂到极致的符文。
这些符文,不属于神,不属于魔,也不属于这个世界任何已知的体系。
那是她从众多个世界里,剥离、解析、重组后,创造出的全新法则。
“嗡——”
随着最后一道符文落下,那团金属液体猛地一震。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异象,在瞬间全部内敛。
一个古朴无华的……铃铛,出现在君酒面前。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粗糙,就像凡间孩童的玩具。
可当君酒伸出手,将它握住的刹那。
整个空间,那棵通天彻地的神树,那方混沌初开的池塘,都为之静止了一瞬。
万籁俱寂。
仿佛时间,都在向这只小小的铃铛,致以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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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渊没有去南天门调兵。
他只身一人,未带一兵一卒,身形一闪,直接穿过空间,降临到青丘的狐狸洞前。
洞外,魔气和仙光激烈碰撞,喊杀声震天。
狐族的护山大阵已经布满裂痕,摇摇欲坠。
白止披头散发,嘴角带血,正和几位狐族长老合力,苦苦支撑着最后一道屏障。
他看到应渊独自一人从天而降,先是一愣。
随即,一股怒火冲上头顶。
“玄夜让你一个人来送死吗!”
他以为这是玄夜对他最大的羞辱。
应渊对洞外的厮杀置若罔闻,他的脸色平静得可怕。
他走到白止面前,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天界可以出兵。”
“战后,青丘需交出东荒、西荒。”
“并且,永世奉九重天为主,狐帝见天帝,需行臣子礼。”
白止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应渊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你这是趁火打劫!”
“你和你那个爹一样卑鄙!”
应渊不为所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白止。
“这是交易,不是恩赐。”
“狐帝可以拒绝,应渊立刻就走。”
“只是不知,青丘还能撑多久。”
他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却和玄夜的冷酷如出一辙。
白止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血哽在喉咙,几乎要喷出来。
不对,他还可以等,等墨渊战神的到来。
墨渊是不可能看着魔族进军青丘的。
可就在他犹豫之际,
应渊的话锋忽然一转,像是随口一提。
“墨渊上神携妻,前段时日去凡间渡劫。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想来缈落也不会趁机攻打青丘。”
“翼君擎苍手持东皇钟,本是要攻打九重天的。”
“如今他按兵不动,想来,也是在等一个机会。”
这几句话,让白止浑身一震。
他是何等人物,瞬间就明白了应渊的言外之意。
墨渊和少绾不在,擎苍那个疯子,在等!
他在等魔族和青丘斗得两败俱伤,然后他再出来,坐收渔利!
到时候,他白止就算想投靠擎苍,也只是把整个青丘,送到另一头饿狼的嘴里!
巨大的屈辱和残酷的现实,压得白止几乎喘不过气。
他回头,看着洞外结界上,自己苦苦支撑的妻儿,以及那些被魔气撕碎,不断倒下的族人。
每一声惨叫,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
“我……答应你!”
应渊得到答复,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他拿出一枚传音玉简,当着白止的面,直接催动。
“翼君。”
玉简那头,传来擎苍略带警惕和傲慢的声音:“何事?”
应渊的声音不卑不亢。
“我父帝有言。”
“若你能在此刻出兵,从侧翼牵制魔族大军,解青丘之围。”
“事成之后,你手持东皇钟意图不轨之事,九重天可既往不咎。”
白止猛地睁开眼睛。
他震惊地看着应渊。
这个少年……他竟然在同时算计青丘和翼族!
翼族。
擎苍接到传音,愣住了。
玄夜怕了?
他竟然怕了我手里的东皇钟!
现在还主动给我递台阶下?
擎苍心中狂喜。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就让玄夜以为自己真的听话,到时候打他个措手不及!
“好!”
擎苍大笑出声,意气风发。
“你告诉玄夜,这份功劳,我擎苍要了!”
他立刻下令。
“全军转向!”
“目标,青丘!给本君杀!”
狐狸洞前。
应渊捏碎了与擎苍的传音玉简。
他做完这一切,才终于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洞外,那个在半空中肆虐狂笑的魔尊缈落。
他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又拿出了另一枚玉简。
轻轻捏碎。
“师兄。”
他的声音通过玉简,传到了九重天之上。
“可以带人来收场了。”
一场关乎神、魔、翼、狐四方势力的巨大棋局,被他悄无声息地布下。
而他自己,只是站在风暴的中心,平静地看着白止那张写满惊骇的脸。
他在等待。
等待着所有棋子,都走到自己该去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