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歌5.沙棘果（修）

夜色如墨，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如星屑，细碎的光影在宣纸上跳跃，映照出林奚沉静却略显疲惫的面容。

她垂眸凝视笔尖，蘸墨的狼毫在砚台边缘轻点，墨汁浸润笔锋，于宣纸落下一个个端方小楷，笔迹工整如她此刻紧绷的心弦。

这是她反复推敲的《金手指》所记载的药方改良版。虽不能立愈沉疴，却能缓解病患苦楚。

她深知，若初来便献出神效奇方，必惹疑云重重。指尖抚过未干的墨迹，她轻叹一声，眉间泛起涟漪般的忧思：

林奚疫病如噬骨之疽，岂是一剂药方便能轻易剜去？循序渐进，方是护己之道……

低语声随风散入夜色，唯有烛芯噼啪作响，似在应和她心底的沉吟。

窗外虫鸣断续，夜风掠过竹帘，窸窣声如私语。

她将笔搁下，指尖染墨，眉峰微蹙，再度逐行审视药方，似要将每一味药材的效用嚼碎重熔。

此刻的她，如一尊凝墨雕琢的玉像，专注与倦意交织成静默的纹路。

——

次日晨光初绽时，她将药方递与萧楚河，指尖仍残留着淡淡的墨香。

林奚萧公子，烦请安排人手煎煮。

她嗓音温如晨露，眉宇间却凝着金石般的坚毅。

未待他回应，已转身向药房走去，裙裾掠过门槛，如一片无声的云。

暮色染院时，林奚立于药筛前，青丝在斜阳中泛起柔光。

她指尖翻动药材的动作轻若蝶翅，叶片根茎在她掌心跳跃，药香袅袅，似有生机自她掌心溢出。

萧楚河绕过院墙，恰见此景——女子低垂的眼睫投下阴影，专注的神情如画中仙，风起时，一缕发丝拂过她瓷白的颈侧，他呼吸一滞，心跳如擂鼓。

林奚似有所觉，抬眼望他，眸中映着暮色与疑惑。

林奚萧公子。

她轻声唤道，如风拂竹。

萧楚河喉结微动，迈步近前：

萧楚河可需相助？

她沉吟片刻，颔首：

林奚劳公子碾碎此药，需极细方成。

萧楚河好。

萧楚河挽袖执杵，药臼声声，与她低垂的侧影交织成静默的韵律。

——

忙完后，二人入屋。

林奚煮茶，一盏递与萧楚河，自己另斟一壶。

看着林奚熟练的动作，萧楚河忍不住疑惑道。

萧楚河林姑娘，你喝的茶有什么不一样吗？

林奚闻言动作一顿，心思一转，随手把自己手中的杯子递给他。

林奚请用。

萧楚河伸手接过，抿了一口，立刻皱起眉头。

萧楚河这什么，好涩啊！

林奚唇角漾起转瞬即逝的浅笑，又即刻敛去，似雪融无痕。

林奚这是沙棘果，有活血散瘀、化痰宽胸、补脾健胃之效。

她垂眸解释，声音如丝。

萧楚河却捕捉到她那一瞬的笑意，心跳愈疾：

萧楚河林姑娘，你笑了！

她耳尖泛红，矢口否认：

林奚未曾。

慌乱间将手中茶盏推与他：

林奚换盏罢。

萧楚河接过，那涩味在舌尖化开，却莫名品出一丝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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