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歌8.决心（修）

萧楚河整夜未曾合眼，烛火微弱地摇曳着，映照出他略显疲惫却坚定的面容。

心底的那份执念如同潮水般涌动，他无法漠视，亦不愿放下林奚这个名字。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渴求——与她相守，从这一世到下一生，再到永生永世。

是的，从他决定送出同心锁那一刻起，他的愿望便早已超越了短暂的一世，他所求的是生生世世。

或许有人会指责他贪心，会嘲笑他痴妄，但这些都无法撼动他的决心。

不更改，亦不后悔。

黎明初绽时，他终于起身，踏向林奚的居所。

可当他推开门扉，却见萧若风负手而立，衣袍被晨风掀起一角，恍若一道横亘天堑的阴影。

萧楚河王叔？你怎么会在这儿？

萧楚河瞳孔骤缩，嗓音不自觉拔高，惊诧如箭穿透胸膛。

“楚河啊，”萧若风微微一笑，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我来接你回天启。”

闻此言，萧楚河近乎本能地转头望向林奚。

她却垂睫避开了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药匣边缘，仿佛那木纹里藏着能遁逃的秘径。

萧楚河王叔，我……

话刚出口，他的目光却忍不住一次次瞥向林奚，迟疑挂在他的嘴角边，仿佛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

林奚我去看看药材。

林奚忽然起身，裙裾扫过地面药草，如惊鸿掠水般离去。

萧楚河僵在原地，凝视着她背影消失在廊角，仿佛被抽去了魂魄。

“你喜欢她？”萧若风盯着眼前这个侄子，语气平淡却又藏着锐利的试探，“迟迟不归，皆因她？”

萧楚河下颌绷紧，声音却稳如磐石：

萧楚河是，我喜欢林奚。

萧楚河自初见她指尖沾着药露为伤者包扎时，自听闻她立志尝遍天下百草济世救人时，自她望向我时眸中映出江湖山河而非深宫高墙时。

“她确如皎月，”萧若风点点头，像是在陈述事实，又像是一种警示，“但你父皇不会同意这样的婚事。”

萧楚河无需他允！

萧楚河忽地抬眸，眸中焰火灼灼。

萧楚河我自会以萧楚河之名娶她，而非皇子之身。林奚要的不是金笼玉枷，我要的亦非龙椅凤辇。我心在江湖，志在千山，那些虚名权柄，不过腐土朽木！

“这不可能。”萧若风冷笑了一声，“你太过异想天开了。”

萧楚河我萧楚河的字典里，从无‘不可能’三字。

少年眉峰骤扬，袖中掌心早已攥出汗渍。

萧楚河纵有千重铁锁，我亦会为她劈开血路。

萧若风看着眼前这个自信且叛逆的年轻人，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既然如此，那你现在打算回天启了吗？”

萧楚河嗯。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向她说明白。

萧若风凝视他良久，终是拂袖长叹：“去吧。”

——

萧楚河疾步闯入药房时，林奚正倚案读医典，烛光将她侧脸镀上一层柔金。

她闻声抬头，睫羽颤动如蝶振翅。

萧楚河林奚，我要说的话，或许会惊到你——但求你听完。

他喉间颤音难掩，却强自镇定。

林奚指尖微蜷，药书页角被她攥出褶皱。

林奚何事？

萧楚河我喜欢你！

萧楚河无论今生今世，还是来生来世，甚至于永生永世，我萧楚河认定的人只有你，唯有你。

他的话如同连珠炮一般倾泻而出，每一句都带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林奚愣住了，嘴唇微启，却没有发出声音。

萧楚河你厌深宅桎梏，我恰好也对那些荣华富贵毫无兴趣。我的心向往江湖，而不是做那高高在上的皇子。

萧楚河你要济世悬壶，要尝遍天下百草。这些我都记住了，我会陪你一起完成所有的梦想。

萧楚河你说我们不合适，我却偏要证这‘不合适’才是天造地设。

萧楚河你林奚，是我萧楚河命中的解药，是江湖山河里唯一的归途。

他字字如钉，凿入空气，震得药柜尘灰簌簌而落。

林奚唇瓣翕动数次，却始终无声，唯有眼底水光渐起，如晨雾漫上药田。

萧楚河我知道前路荆棘如刃。

萧楚河仰头，眼底血丝狰狞却亮如星火。

萧楚河但我已备好赤血与肝胆。若你允我，我便以余生为誓，扫尽所有阻障。

萧楚河若你拒我，我便……

他喉间忽哽，却终是续道，

萧楚河我便穷尽轮回，再寻你于下一个红尘。

林奚何苦…

她嗓音颤如裂瓷，却终未说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