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中上
朴智旻坐在律所大楼斜对面那家咖啡店的角落,面前放着一杯一口未动的美式咖啡。
他穿着深色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脸上戴着口罩和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几乎是全副武装,与平日里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大明星判若两人。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天,像一尊凝固的雕塑,只有镜片后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死死锁定着律所大门的方向,里面翻滚着浓重的挣扎、痛苦,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
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有一种可怕的预感,如果任由事情发展,那个叫陈钰的女人会像黑洞一样,将所有人吞噬殆尽,最终导致团队彻底分崩离析,甚至可能造成更无法挽回的后果。
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斩断这个源头。
这个念头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伤害她?
即使只是想象那个画面,心脏就像被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指尖发麻。
那股没来由的心痛如此真实,仿佛在印证着玧其哥笔记中那些关于“过往”的疯狂猜想。
但他强行压下了这股不适,将其归咎于自己的善良和对暴力本能的抗拒。
为了大家,为了防弹,为了结束这场荒唐的循环…… 他不断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仿佛这样就能赋予手中那个藏在袖管里、冰冷坚硬的小东西以正义性。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终于,他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走出了律所大楼。陈钰依旧是一身干练的装扮,提着公文包,脸上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但步伐依旧从容。
她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通往附近地铁站的小巷,大概是想抄近路。
机会来了。
朴智旻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吸入肺里碾碎。
他迅速结了账,压低帽檐,像一抹幽灵般跟了上去。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巷子里几乎要震聋他自己的耳朵。
他的手紧紧攥着袖管里的刀柄,冰冷坚硬的触感带来一阵阵战栗。
小巷狭窄而昏暗,只有远处路口透进来些许昏黄的光晕。陈钰的脚步声在前面清晰可闻,不疾不徐。
朴智旻跟在她身后十几米的地方,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让他停下,但双脚却像有自己的意志般继续向前。
越来越近。
他的脑中一片混乱,闪过柾国痴狂的脸,硕珍哥复杂的眼神,玧其哥痛苦的笔记,还有陈钰那张总是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吸走所有人注意力和理智的脸……
怒火、恐惧、保护欲,还有那股该死的心痛,交织成一片灼热的岩浆,烧灼着他的神经。
就是这里。
他猛地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缩短了与陈钰的距离。就在他离她只有几步之遥,颤抖着手,准备从袖中抽出那把刀,冲上去结束这一切时——
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从侧后方猛地抓住了他握着刀的那只手腕。
朴智旻“呃!”
朴智旻猝不及防,惊骇地低呼一声,手中的刀差点脱手。
他惊恐地转头,对上了一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亮得惊人、此刻却充满了震惊、痛心和不容置疑的阻止意味的眼睛。
是金泰亨。
他也做了简单的伪装,戴着鸭舌帽,但眼神却牢牢锁住朴智旻,里面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
金泰亨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急切,抓着他手腕的力道大得惊人,
金泰亨“智旻……不要。”
金泰亨 “不要做这种事。”
朴智旻如遭雷击,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泰亨?!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看到了多少?!
巨大的惊慌和被人撞破的羞耻感让他本能地挣扎,但金泰亨的手像焊在了他的手腕上。
朴智旻声音发抖,带着慌乱和绝望的低吼,
朴智旻“放开我,泰亨!你不明白!必须结束!为了大家……”
金泰亨用力将他往后拖,远离前方似乎毫无察觉、依旧匀速前行的陈钰,声音更加低沉坚定,
金泰亨“结束什么?用这种方式?智旻啊,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
金泰亨的目光扫过他另一只手中隐约露出的寒光,眼中痛色更深。
金泰亨“我知道她……她很特别,也可能……带来很多麻烦。”
金泰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语,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仿佛想起了自己那次保姆车上一见钟情的心动,但随即又变得清明,
金泰亨“我也觉得不对劲,柾国,硕珍哥,还有玧其哥……大家都变得很奇怪。但是……”
他用力将朴智旻拉得更近,逼视着他的眼睛。
金泰亨“但是,这绝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伤害别人,尤其是用这种方式……智旻,你会毁了你自己的!也会毁了防弹!”
朴智旻被他的话震住,挣扎的力道变小了,但眼中的痛苦和迷茫更甚。
朴智旻声音带着哽咽,
朴智旻“那怎么办?泰亨……我没办法了……我感觉我们都在朝着一个悬崖走,停不下来……玧其哥他……他想起了一些可怕的事情……关于循环,关于她……”
金泰亨虽然不太理解“循环”具体指什么,但他能感受到朴智旻话语中深切的恐惧和无助。他放缓了语气,但手上的力道丝毫未松。
金泰亨“我不知道什么循环,但我知道,如果你今天真的做了什么,那才是真正‘崩坏’的开始。”
他看了一眼陈钰即将走出巷口的背影,又看向朴智旻,
金泰亨“相信我,智旻,一定有别的办法。我们……我们一起想办法。不要一个人扛着,也不要走上这条再也回不了头的路。”
金泰亨的眼中充满了恳求。
朴智旻看着这样的金泰亨,看着他眼中映出的自己此刻狼狈不堪、险些堕入深渊的模样,再看向前方,陈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口的光亮处,仿佛从未察觉到身后这场险些发生的惨剧。
巨大的后怕和虚弱感排山倒海般涌来,他腿一软,如果不是金泰亨还抓着他,几乎要瘫倒在地。
袖中的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令人心悸的声响。
金泰亨迅速捡起刀,塞进自己口袋里,然后用力扶住朴智旻颤抖的肩膀。
金泰亨松了口气,但语气依旧沉重,
金泰亨“走吧,智旻,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半扶半抱着几乎虚脱的朴智旻,朝着巷子的另一个方向快速离去,将那片险些被鲜血染指的黑暗,抛在了身后。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纠缠在一起,仿佛共同背负了一个沉重的、险些酿成大错的秘密。
而巷子另一端的光明处,刚刚走出来的陈钰,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她似乎微微侧耳倾听了一瞬身后遥远的、模糊的声响,但最终,她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发丝,继续走向地铁站的方向,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