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诺:苏玉盈36
贺兰茗玉掀帘走进帐中时,只看见一张脸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唯露出一双红肿眼睛的凌蓁儿。
“茗玉……”凌蓁儿一出声,便带出压抑的抽泣。
贺兰茗玉的指尖在凌蓁儿裹满纱布的脸颊旁悬停片刻,终是轻轻落下。帐内弥漫着药膏与淡淡血腥混杂的气味,凝滞而沉闷。
“茗玉……”凌蓁儿声音沙哑破碎,“我的脸……是不是再也……”
“会好的。”贺兰茗玉握住她颤抖的手,声音放得轻柔,“别怕,按时用药,总能养回来。”
“蓁儿不哭,泪水浸了伤口反而不好。”她取过帕子,轻轻按了按凌蓁儿眼角,“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凌蓁儿哽咽着,断断续续将昨夜如何被萧承煦带人掳去、又如何被逼着沾染了药粉的事说了一遍。“我痒得受不住,想撞墙晕过去……他便叫人将我手脚捆在椅上,就那样冷眼看着我抓挠自己的脸……还说,若我再敢招惹苏玉盈,便让我……碎尸万段。”
“没事了,都过去了。”贺兰茗玉将她揽住,声音低了下去,“怪我……当初你向我要红蓼花粉时,我便不该给你。”
“不怪你……你也不知我是要用来对付她。”
“蓁儿,你且在这里安心养伤,万事等伤好了再说。”贺兰茗玉轻轻拍着她的背,“日后……莫要再这般冲动了。待你好些,便随爷爷回雍临吧,那里安静,适合将养。”
“茗玉,别赶我走。”凌蓁儿猛地抓住她的衣袖,眼中尽是哀求,“我的命是你救的,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好,好,我不赶你。”贺兰茗玉替她掖好被角,“你好好歇着,别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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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处营帐内,萧承煦坐在榻边,正拥着苏玉盈低声说话。
“殿下,”严海的声音自帐外传来,“王上宣您过去。”
“知道了,这便去。”萧承煦应了一声,低头看向怀中人,“我去去就回,你在这儿等我。”
“嗯。”苏玉盈仰脸,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我等你。”
萧承煦这一去,苏玉盈只觉得时辰过得极慢。案上的灯烛短了一截,帐外的天色也渐渐转暗,才终于听见熟悉的脚步声。
“承煦!”她迎上去,握住他的手,“王上……都知道了?”
“嗯。”萧承煦将她揽回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训斥了几句,罚了半年月俸。”
“我养你。”苏玉盈不假思索道。
萧承煦低笑出声,在她唇上亲了几下:“当真要养我?”
“自然。你是为我受的罚。我手里的银钱,养咱们两个绰绰有余。”
他笑着抬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不过是半年俸禄,哪里就用你养了?不过……听你这样说,我心里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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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姻未成,雍临王不日便要启程返回,临行前已露出口风,欲将贺兰茗玉许给年过半百的怀兴王。贺兰茗玉得知后,心绪烦闷至极。她不愿嫁,却知此事由不得自己,只得夜里独坐帐外,对着冷月残星,借酒消愁。
萧承睿夜里难眠,信步闲走,便见着她独自坐在石上饮酒的背影。
“茗玉?”他走近些,温声问道,“这般晚了,怎么独自在此饮酒?可是有什么心事?”
“姐夫,”贺兰茗玉闻声站起,脚步有些虚浮,“我无事,这就回去歇息。”说着转身欲走,却不慎被地上石块一绊,身子踉跄向前。
“当心。”萧承睿上前一步,稳稳扶住她手臂。掌心隔着衣料,触及她腰间纤细。
贺兰茗玉抬头,正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瞳中映着远处未熄的篝火余烬,也映着她此刻仓惶的影。
萧承睿松开手,退后半步:“夜深露重,我送你回去。”
“多谢姐夫。”
两人并肩走在静谧的营区间,夜风微凉,偶有低语。送至帐前,萧承睿驻足:“早些安歇。”
“姐夫也请回。”贺兰茗玉欠身,目送他挺拔的背影没入夜色,方轻轻掀帘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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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用罢早饭,苏玉盈挽着萧承煦的手臂,慢慢朝镜湖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