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6
奥运周期正式开启,我被迫从过往的失败中抽离重新投入比赛。
命运就是这样瞬息万变。
半年全胜战绩加上选拔赛的超常发挥我竟然站在了奥运女单选手的席位上。
多哈的夜像裹着热浪的丝绸。
被烈日晒得发烫的训练馆地胶,到了凌晨依旧蒸腾着橡胶特有的、混合着汗水的微咸气息。
喧嚣褪去,世界只剩下发球机单调枯燥的“砰——砰——”声。
训练馆里的每一次挥拍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疲惫像潮水,一波波冲击着意志的堤坝。
我拖着双腿挪回休息区,瘫倒在冰冷的长条椅上。
头顶惨白的灯光亮得晃眼,刺得我眼皮发沉,仿佛每一次眨眼都需要积蓄起全身残存的力气。
眼前的光晕几乎要彻底涣散。
就在我要被这沉重的孤寂感淹没时,脚步声在空旷的球馆里响起。
一小抹格格不入的冷蓝色闯入视野,稳稳落在汗水模糊的椅子边缘。
是盒装的蓝莓酸奶,包装表面凝结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水珠,带着刚从冷藏柜里取出的沁凉触感。
“喏,补充点。”
我眼睛一亮,直起身拿过来:“又是蓝莓?你怎么知道我最近爱喝这个?”
最近训练强度太大,胃口不好,酸酸甜甜的蓝莓酸奶成了我唯一能喝得下又觉得舒服的东西。
樊振东拧开自己那瓶矿泉水的盖子,仰头喝了一口,没看我:“……碰巧买的。”
碰巧?连续一个星期都是蓝莓酸奶?
没等我问出口,他“蹭”得站起来:“休息够了我陪你继续练。”
这个人,总是这样。
明明都是专门为了我,却摆出一副顺手的事。
因为卡塔尔公开赛的名单下来,队里进入最后的冲刺备战。
我留下来自己加练反手。
第一天晚上练到一半,就看到樊振东拎着拍子走进来。
“练反手?”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吃了吗”。
我嗯了一声,有点意外。
“正好,我也活动活动。”他径直走到我对面的球台,开始热身。
然后,第二天,第三天……他就像定了闹钟一样,准时出现在这个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场馆里。
没有多余的废话,单纯喂球,不知疲倦地喂向我的反手位,每一个落点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逼着我不断调整步伐、改变拍型、寻找发力点。
任谁看都是在帮我,却在听到谢谢后风轻云淡道:“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是为了自己。”
真想不到东哥竟是傲娇熊猫。
来回几百拍实在是力竭了,我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他走过来递毛巾,目光扫过我微微颤抖的手腕。
“你最近…状态绷得太紧了。”他开口,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担忧。
我接过毛巾胡乱擦着脸,瓮声瓮气:“奥运就在眼前了,不紧不行。”
他沉默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是走到场边他的球包旁,拿起那个从不离身的黑色战术本,快速翻动着。
我瞥了一眼,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看得我眼晕。
目光不经意扫过其中一页,却被角落吸引了。
那页画满了各种反手拧拉、撕斜线的线路图,箭头纵横交错,旁边用他的字迹标注着一些要点。
而在最下角,空白的角落里,写着几个小小的字——“林听专属补丁”。
我的心猛地一跳。
“看什么?”他察觉到我的视线,赶忙把本子合上。
我移开目光,假装揉捏酸痛的肩颈,声音有点不自然:“没,看你本子上画得跟蜘蛛网似的。”
他“哦”了一声,把本子塞回球包,耳根似乎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