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2
老郑掰动我的脚腕左看右看,得出结论:“我看没事,给你联系下午做个ct确认一下吧。”
随后他将冰冷的冰袋彻底压上青紫高肿的患处,拿出手机向外走去。
瞬间空旷的医务室只剩下我们两个。
安静得只能听到冰袋摩擦时产生塑料声响。
“下次……”樊振东的声音突然响起,维持着那别扭的侧头姿势,话语艰难地顶出喉咙,“下次……救球,别这么拼……”
他极不自然的停顿,喉管里似有阻塞翻涌:“……有我在后面呢。”
也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
检查下来没有任何问题,一觉睡醒脚踝就恢复了。
我顺利跟着部队来到鞍山参加锦标赛。
小胖飞跃挡板来救我的故事也成了队内津津乐道的话题,本来就爱调侃我。
这下更是收不住。
混双决赛候场时其他队还八卦我和樊振东啥关系。
我差点要怀疑是不是在故意搞心态。
话题的另一方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似乎没听到我们的对话。
眼看马上要入场了,我随口道:“普通朋友。”
运动员入场的音乐帮我摆脱八卦,我赶紧回头寻找那位闭目养神的搭档。
樊振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背后。
对上我的眼,一抬下巴:“你领头吧,我在身后跟着你。”
于是由我打头,在绚丽的灯光下带着樊振东和对手昕雯组合站到球桌前。
所有心思都止于一来一回拍子挥向乒乓球的声音里。
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滑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前几局战成平局,决胜局比分犬牙交错,一路攀升到12:12
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撞击着胸腔,呼吸带着灼人的温度。
又一个多拍相持。
我反手撕开对方中路空档,对手回球质量不高,冒了个半高。
机会!
肾上腺素瞬间飙升,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启动。
蹬地!转腰!手臂带着全身的力量向前猛挥,球拍裹挟着风声,狠狠撞击在那颗白色小球上!
“砰!”一声爆响。
反手暴冲!力量十足,直奔对方正手死角!
然而,球速太快,角度太刁。
樊振东就在我斜前方,他为了给我让出击球线路,站位本就稍偏。
这球带着决绝的力量和旋转,几乎是擦着他的球拍边缘飞过,他下意识地向后仰身躲避。
球没碰到拍子,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握拍的手腕上!
“啪嗒!”
清脆的金属落地声在骤然寂静下来的球馆里异常刺耳。
樊振东的球拍脱手飞出,掉落在球台和我之间的地胶上。
球还在飞,对手已经回身扑救。
我在暴冲的巨大惯性下,身体前倾,重心不稳。
眼看就要踉跄着踩到地上那只孤零零的球拍。
我弯腰避开球拍,手向下探,试图扶住什么东西借力。
而樊振东也同时伸手去捡他掉落的“武器”。
指尖猝不及防地相触。
带着薄茧的皮肤,在我因用力过度而滚烫的指尖下划过。
那触感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从指腹窜上手臂,激得我心尖猛地一缩。
时间恢复流动。
我飞快地收手,指尖残留的奇异触感挥之不去。
对手没能救起那个暴冲球。
“13:12!”裁判报分。
我们拿到了关键赛点!
短暂的死寂后,是我们这边观众席爆发的欢呼。
可我和樊振东谁也没顾上庆祝。
他低头检查着自己的拍子。
我则胡乱地抹了一把快要流进眼睛的汗水,心有余悸地瞥向刚才差点被我踩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