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3

训练馆厚重的玻璃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里面最后一丝击球声和无孔不入的冷气。

傍晚的北京，秋意已经染透了街道两旁高大的银杏。

金黄的叶片被风卷着，打着旋儿，簌簌地落满了人行道和停靠在路边的国家队大巴车顶，踩上去发出细碎干燥的轻响。

一天的训练量几乎榨干了最后一点力气。

肩膀又沉又酸，手腕还残留着发力时细微的麻颤感。

我拖着步子，球包勒在肩头的重量仿佛又沉了几分。

陈梦和王曼昱正在几步开外的地方活动着脖子，低声说着明天战术配合的细节。

昏黄的路灯适时地亮了起来，在铺满落叶的地面投下昏黄的光晕，也为我们的归途勾勒出模糊的影子。

就在我们快要走到大巴车门口时，几个身影从车后的树影里走了出来。

是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穿着国乒的助威T恤或是印着奥运五环的卫衣，神情都带着点拘谨和掩不住的兴奋。

看样子是等了有一会儿。

“听姐！宁姐！曼昱姐！”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女生率先开口。

她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本挺正式的硬面签名簿，还有一支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银色签字笔。

身后几个同伴也跟着挥手，脸上都洋溢着那种纯粹的热切。

看到熟悉的球迷面孔而非蜂拥而至的媒体镜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缓了许多，心里也漫上一层暖意。

这些一直默默支持的人，像秋日里的暖阳，总能恰到好处地驱散高强度训练后的疲惫。

我停下了脚步，露出笑容：“这么晚还在等啊？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眼镜女生连忙摆手，脸颊似乎有些发红。

她走近几步，把签名簿和笔恭敬地递到我面前：“听姐这是我专门定制的笔，送给您，您能签个名吗？我们都特别喜欢您打球！”

“当然可以，谢谢你的笔，也谢谢你们支持。” 我接过本子和笔，沉甸甸的硬面簿手感很好。

我低头翻开本子，柔和的皮质封面内里是厚实的签名页。

丁宁和王曼昱她们也在给旁边的几个球迷签名，气氛轻松而温馨。

落日投下的视线和周围队友说笑的声音变得有些模糊，世界仿佛缩小到了笔尖和纸面的方寸之间。

就在我全神贯注于笔尖流淌出“林听”第一个字的笔画时，那个戴眼镜的女生突然毫无征兆地倾身向前。

凑得比刚才近了许多，语速飞快地问：“听姐，所以……卡塔尔那件您‘一不小心’穿错的‘FAN’字战袍。”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当真是全球仅此一件的情侣限定款咯？”

嗡——！

一股滚烫的血气猛地冲上我的太阳穴。

笔尖像一个被定格的特写镜头，在签名页上“林听”的“听”字最后一处，毫无预警地顿住，然后重重地往下一沉。

一股大力带着猝不及防的羞窘和慌乱，透过手腕狠狠扎下去。

“嗤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