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3

三月，春天来了。

连续几天的加练，浑身只剩疲惫，今天晚上有场表演赛。

新加坡室内体育馆的冷气总是开得很足，即使座无虚席，也无法完全驱散那股渗入骨髓的凉意。

表演赛的气氛比正赛轻松许多，灯光绚烂，音乐动感，看台上的球迷举着各式各样的应援板，笑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场馆里昏暗的灯光和耳边嗡嗡的嘈杂声，像极了催眠曲。

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抵抗不住困意，歪倒在樊振东坚实温暖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梦里北京体育馆前的樱花正在轻轻飘落。

意识模糊间，感觉脸上有点痒痒的，像羽毛轻轻扫过。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墨水味，可能是谁带来的签名笔？。

但我太困了，懒得睁眼，只是在他肩头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会周公。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突如其来的爆笑声和尖锐的口哨声猛地将我惊醒。

我茫然地睁开眼，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

眼前是樊振东近在咫尺强装镇定的脸。

他的手指还僵在半空，指尖似乎……有点黑？

“怎么了？”我迷迷糊糊地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他的表情极其不自然，眼神飘忽，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就在这时，我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中央那块巨大的环形屏幕——通常那里会回放精彩球集锦或者捕捉观众席有趣的反应。

然后，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屏幕上，赫然是我和樊振东的特写。

我脸颊上、鼻子旁边勾勒着——清晰的、对称的、六根猫胡子。

甚至还在我鼻尖上点了一个圆滚滚的小黑点。

屏幕将他的“杰作”放大得清清楚楚。

我睡得毫无知觉，顶着一张被画了猫胡子的脸，样子又滑稽又可爱。

“轰——！”脸颊瞬间爆红，我猛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指尖果然蹭到了一点未干的墨迹。

再看向樊振东，他整个人已经从耳根红到了脖子，眼神躲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嘴角却还残留着一丝尴尬又心虚的笑意。

整个场馆都笑疯了。

就连现场解说席都罕见地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我清晰地听到央视那位以沉稳著称的解说老师，用一种极其一本正经的语气开口道：“呃……这个……看来我们的选手，在多维备战能力上，确实是……下了功夫的。心态非常放松，值得肯定。”

“噗——哈哈哈！”这下连原本憋着笑的观众都彻底忍不住了。

樊振东他手忙脚乱地从旁边拿出湿纸巾，声音都结巴了：“听、听听……擦、擦一下……”

我又羞又窘，恨不得当场消失。

但看着他这副慌乱无措模样，那股羞窘又奇异地转化成了某种哭笑不得的情绪。

我抢过湿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擦拭，墨水有点难擦掉，蹭得脸颊更红了。

“樊振东！”我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瞪他，“你完了！”

好不容易把脸上的墨迹擦得差不多了、现场的哄笑才渐渐平息下去。

我气得用手肘狠狠撞了他一下。

他闷哼一声，没躲，反而悄悄伸出手，在座位底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薄汗，用力地攥着，像是在道歉，又像是在寻求安慰。

我挣了一下，没挣脱，也就由他去了。

脸上还有点发烫，但被他这样紧紧攥着手，听着周围渐渐回归比赛的热闹声响。

多维备战能力？我看是多维“气”女友能力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