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与抉择

贺峻霖声音平静。

北凰国师：贺峻霖师尊，徒儿所求不多，只为她……续上数月光阴即可。

“数月光阴？！”

老叟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指几乎戳到贺峻霖鼻梁。

“数月？！贺峻霖！你当你的命是路边的野草，可以随意薅来送人吗？！你以为“续命”二字是儿戏？！为她续一月，便至少要损你三年寿数！数月？你是想提前下去帮老头我问路吗？！”

他猛地挥袖指向木门。

“你给我滚！立刻滚下山去！为师就当没你这个不肖徒弟！”

“砰！”

贺峻霖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弯，直挺挺跪在冰冷石板上。他额头轻触地面。

北凰国师：贺峻霖师尊息怒。徒儿……此生鲜少求您。但这一次，徒儿非求不可。

北凰国师：贺峻霖徒儿以血为引，强窥天机，虽遭反噬，双目失明，却也看到了……妍妍的帝星，光华正在持续减弱。

北凰国师：贺峻霖若放任不管，恐有……帝星陨落之危。

老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骂道：

“帝星还没全暗呢！你急什么？！就算有劫，那也是她命中该受的！哪一代帝王不是历经磨难？你就是舍不得她吃一点苦头！贺峻霖，你扪心自问，你如今这般，究竟是为了北凰国运，还是仅仅为了那个让你乱了方寸的凌妍妍？！”

贺峻霖沉默了。石屋内只剩下炭火噼啪声和窗外风雪。

帝星光华减淡，意味着凌妍妍的身体与气运正在被无形侵蚀，根源在苗疆。他必须亲自去苗疆，找到源头，为她化解此劫。在解决根本问题之前，他需要先为她“争取”一些时间，稳住她不断流逝的生机，哪怕只是几个月，让他有机会找出破解之法。

北凰国师：贺峻霖请师尊……成全！

老叟颓然坐回椅中，长长叹了口气。

“孽障！真是孽障啊！”

他摇着头，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早知今日，当初抹去你记忆和七情时，为师就不该心软！就该做得更彻底些！也省得你现在为了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为师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他瞪着跪在地上的徒弟，半晌才挤出一句：

“ 最多……一个月！多一天都不行！”

一个月？贺峻霖蹙眉。

太短了。

北凰国师：贺峻霖师尊，一个月太短，恐难成事。至少……三月。

“砰！” 老叟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起。他直接背过身去。

“出门，左转，好走不送。”

出门左转，正是陡峭的下山路。

贺峻霖跪在原地，覆眼的发带一片静默。他知道，这是师尊最后的通牒，也是底线。一个月，或许……也够了。他会用尽一切办法，更快一些。

他缓缓起身，对着师尊的背影，再次深深一揖：

北凰国师：贺峻霖多谢师尊。一月……便一月。徒儿，告退。

北凰国师：贺峻霖另外，徒儿要离开北凰几日，您老便替我看着些皇宫的动向。

说完，他摸索着转身，推开沉重的木门，走进了漫天风雪之中。

……

书房内突然凝滞的气氛。

朱志鑫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首富之子：朱志鑫陛下，这“浑水摸鱼”之计，你心中……怕是早就想好了吧？人选，想必也已有了定论？

书房的门被无声推开。宋亚轩一身玄色劲装走了进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眸光在掠过凌妍妍时，几不可察地深了深。

门外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

她早已想到他，却又在第一时间，将他排除在了选项之外。

因为危险。因为她……舍不得。

宋亚轩走到书房中央，目光平静地迎上凌妍妍骤然变得复杂的视线。

太女贴身暗卫：宋亚轩此事，交给臣侍去办。

北凰太女：凌妍妍宋亚轩！你再说一遍试试！

凌妍妍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低喝出声，脸色倏地沉了下去。

朱志鑫和南栀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极有眼色地同时起身。

首富之子：朱志鑫咳，那个……我们先去准备些可能需要用到的易容物事，你们慢慢谈。

两人几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

书房内只剩下凌妍妍与宋亚轩。

北凰太女：凌妍妍宋亚轩，谁准你自作主张？！

北凰太女：凌妍妍这件事朕会另作安排，用不着你去！你给朕老老实实待在府里，哪里都不许去！听清楚没有？！

太女贴身暗卫：宋亚轩陛下，青鸾武功高强，心思缜密，且对丁贵君执念深重，寻常替身极易被看穿。

太女贴身暗卫：宋亚轩况且，臣侍有把握全身而退，不会打草惊蛇。

北凰太女：凌妍妍有把握？那种地方龙潭虎穴，万一……朕不许你去！朕可以找其他人，可以想别的办法！

宋亚轩眸光深敛，望进她眼底。

太女贴身暗卫：宋亚轩你找不到比臣侍……更合适的人选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