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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纲吉站在这间几乎没什么印象的卧室里,只觉得浑身发懵。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他看着房间里棱角分明的冷硬线条,看着那些精致却毫无温度的深木色家具,看着商店里买来的制式羽绒被——这里和他一护哥的卧室简直是天差地别。

他们的卧室才叫家。一护的书架塞得满满当当,全是日英双语的老经典;家具是暖融融的蜂蜜金色;那年夏天他和柚子姐一起学做拼布,后来全家的床上都铺着她们亲手缝的被子,针脚里裹着阳光的味道。

他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把脸,把最后一个纸箱放在地板上。

他现在只想转身就走,回空座町去,回柚子姐、夏梨姐和一护哥身边。可奈奈妈妈难得清醒一回,态度却异常坚决,他根本没法拒绝。他狠不下心拒绝。奈奈妈妈已经被夺走太多了,这点微不足道的心愿,他怎么忍心说不。

奈奈妈妈刚被判定为可以独立生活,也拿到了他的监护权——纲吉总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人托了关系,要么就是社工评估那天,妈妈刚好状态特别好。可妈妈的状况时好时坏,有时候能盯着空无一物的墙面发呆好几个小时,甚至一整天;有时候又会陷入她所谓的“主妇执念”,把家务做到近乎偏执的地步——比如明明只有六个人吃饭,却硬要做够十二个人的分量。

所有人都不好受,最苦的还是奈奈妈妈。她年轻时为了不被当成生育工具,为了保住自己的独立,毅然离开了那个以血统论人的家。可现在连这点仅存的独立都被夺走了,她的心早就碎了。

最让纲吉难熬的,是深夜里听见妈妈捂着枕头压抑哭泣的声音。他愿意付出一切,只要能让妈妈好起来。这就是他没反对搬家的原因,也是柚子姐她们没拦着的原因。大家都懂,这是为了奈奈妈妈。她已经失去太多了,如果这点安稳是他们能给的,那就给吧。哪怕自己会疼。

爱一个人就要为她牺牲,这是黑崎家所有人都懂的道理。纲吉已经打定主意,等满十八岁那天,就彻底甩掉那个没用的父亲的姓氏,正式改成妈妈的本姓,再也不只是在亲友间私下叫黑崎纲吉。

把自己的东西拆箱放进这间既属于他、又陌生得可怕的卧室,花了纲吉好几个小时。直到打包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些年居然攒了这么多零碎。把生活塞进纸箱里的过程已经够难受了,现在再把它们掏出来,简直像在硬生生撕开结痂的伤口。

他正拆倒数第二个箱子,里面装的都是照片和这些年攒下的小玩意儿,指尖忽然碰到了个完全不属于他打包清单里的东西。

“魂?”他难以置信地开口。

“惊喜!”毛绒狮子从箱子里探出头来。

“魂!”纲吉叫出声,一把将狮子捞出来紧紧抱在怀里。

“轻点轻点,别把我棉絮挤出来了!”魂抱怨着,却没真的挣扎。

“你怎么会在这儿?”纲吉终于松开手,抱着狮子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我们怕你孤单嘛。”魂说,又立刻补充,“当然不是我怕啊!”

“当然不是。”纲吉顺着他的话说,笑容根本收不住。

“好像是有人——我记不清是谁了——提议让我跟过来陪你。”魂解释道,“就像你喜欢的那本美国漫画,就是一护给你练英语的那本。”

“哦!《凯文和霍布斯》!”纲吉瞬间反应过来。那本漫画讲的是男孩凯文和他的毛绒老虎霍布斯,在凯文眼里霍布斯是活的,可别人都只当它是个不会动的玩具。

“对!”魂点头,“这样你看起来像个怪人,我看起来帅帅的,完美!”

纲吉笑出了声,又把魂搂进怀里。“谢谢。”他小声说,假装没察觉到眼泪正滴在魂的绒毛上。

“小事一桩啦小鬼。”魂温柔地用毛茸茸的爪子拍了拍他的后背。

有魂在身边,面对这个未知的地方和不确定的未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他和魂一直很合得来。虽然这只改造魂魄有不少猥琐毛病,被他们说教了好多次都不改,直到后来他和柚子姐红着眼眶跟他谈了一次,才终于收敛了些。可魂的本质和他一样,都只想和在乎的人安安稳稳过日子。他们懂彼此,这份默契是千金不换的陪伴。

晚饭时魂突然出现,奈奈妈妈居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纲吉猜不准是她根本没注意,还是早就习惯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客人——毕竟她还曾经和弓亲一起喝茶吃饼干,分享化妆技巧和去除血渍的偏方。

他还记得那时候的场面有多混乱:一角追着一护满屋子跑,非要和他打一架;后院里八千流拿足球砸他,夏梨在旁边跳脚喊她犯规;柚子姐和魂举着跳绳当球门,在旁边加油助威。

……好像他自己也早就习惯这种离谱的日常了。

沉默在饭桌上拉得太长,那本该属于另外三个人的位置空得刺眼。奈奈妈妈忽然笑着开口:“小纲,开学开心吗?”

“嗯……”纲吉挠了挠头,“我不知道?”

他的成绩一直不上不下,不算好也不算差,当个中等生他自己倒是挺满意的。以前数学不好,都是一护哥帮他补;英语倒是一直不错,谁让他从小听着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睡觉呢?有个把莎翁当睡前故事讲的哥哥,想不流利都难。

奈奈脸上的笑容渐渐绷不住了,眼角都泛起了涩意。纲吉心里揪得慌——明明妈妈已经在拼命撑着了,自己却还在无意识地给她添堵。

“新学校总是让人犯怵的。”奈奈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我和真咲小时候,爸妈总带着我们搬家。现在回头想,他们多半是在跟着友哈巴赫的命令行事,帮他筹备那场战争,搞不好还参与过征兵。我只知道,我们从来没在一个地方待满过一年,刚熟悉点环境,就得连根拔起再挪地方。”

“啊?”纲吉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妈妈很少提自己的童年,只说过家里规矩大得吓人,是那种古板到窒息的传统家庭。至于外公外婆,她更是只撂过一句狠话——就算那俩老东西还活着,也别想活着见他。说这话的时候她正举着平底锅,眼神凶得能把人烧出洞来。

“那时候还好有真咲陪着我,不然我根本不敢去新学校报到。”奈奈的声音低得像叹息,脸上的纹路里藏着化不开的旧愁,“对不起啊纲吉,妈妈没能给你这样的依靠。”

“他有我呢,妈妈!”空从桌子上蹦起来,拍着圆滚滚的胸脯耍帅。奈奈脸上的阴郁瞬间散了大半,笑着低头揉了揉这只毛绒狮子的脑袋。

“对哦,我们纲吉还有空酱陪着。”

空得意地晃着脑袋,尾巴尖都翘到天上去了。

纲吉趁妈妈没注意,对着毛绒狮子无声地比了个“谢谢”。空也不含糊,晃着前爪给他比了个大概其的大拇指——毕竟它根本没长拇指。

夜里纲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听着空细微的呼吸声。要不是亲眼见过这只软乎乎的小家伙在战场上护着在乎的人时爆发出的破坏力,他打死都不信这只可爱到犯规的毛绒狮子,竟是个能掀翻半条街的改造魂魄。

“‘那么另一段开场白必须说明他不是一头狮子。’”他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刚说完就听见空睡的那个用书堆、床单和毯子搭成的小吊床里传来一声嗤笑。

“你和一护那家伙真是够了,全是莎士比亚的书呆子!”空不满地抱怨。

纲吉忍不住笑出声。“谢了啊空。”

“谁要你谢了!这可不是夸你!”

纲吉没再接话,翻了个身,嘴角还挂着笑,很快就睡着了。

——浓烟滚滚,呛得他喘不过气。他快要死了,浑身都在发抖,怀里紧紧搂着柚子,手臂上缠着冰冷的锁链,黏腻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救命啊,谁来救救他……

“纲吉!”

纲吉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的汗把睡衣都浸透了。他居然站在陌生的后院里,身上只穿着睡觉时的短裤和T恤。

“什、什么情况?我在哪儿?”他咳得嗓子发疼,像是刚嚎过一场。空站在他脚边,表情少见的严肃。

“你新家的后院。准确说是你以前的家,你搬去空座町的时候太小了,记不住很正常。”空顿了顿,又问,“你还记得自己怎么出来的吗?”

“不记得……”纲吉突然被一股强烈的恐惧攥住心脏,脑子里瞬间闪过妈妈像提线木偶一样僵硬走路、眼神空洞的样子。他蹲下来抓着空的爪子,声音发颤,“我是不是出问题了?”

“别慌啊小鬼,你总听说过梦游吧?”空拍了拍他的手背。

“梦游?真的假的?”纲吉打了个寒颤,汗湿的T恤被风一吹,贴在皮肤上像冰碴子一样冷。

“不然你以为呢?你迷迷糊糊从楼梯往下走的时候,魂儿都快把我吓飞了!”空用毛茸茸的爪子拍了下他的小腿,“赶紧进去,再吹会儿风该感冒了。”

“知道了知道了,老妈子。”纲吉起身往屋里走,故意忽略空炸毛的抗议声。

他把汗湿的衣服扒下来扔进洗衣篮,走进浴室开了淋浴。特意把水温调到不冷不热,还留着浴室门,开了排风扇。现在只要一碰到太烫的水和蒸汽,他就容易触发恐慌症,尤其是刚做了那么逼真的噩梦之后。

他以前从来没梦游过,怎么突然就出状况了?难道是潜意识在找安全感?毕竟他打心底里没把这地方当成家?不管原因是什么,这都是个麻烦,必须赶紧解决。

洗完澡,纲吉从刚 unpack 的箱子里翻出一件橙色连帽衫套在T恤外面,再配了条牛仔裤,下楼去吃早饭。距离开学还有周末两天,他打算带着空去镇上逛逛,熟悉下环境。

空已经坐在餐桌旁了,正对着奈奈大献殷勤,把奈奈说得脸红心跳,一个劲儿地捂着嘴笑。纲吉翻了个白眼,没去拆穿。妈妈确实该听听这些好听的,而且空有分寸,绝对不会说什么出格的话——柚子会哭,他自己也会哭,空最扛不住他俩掉眼泪。

吃完早饭,奈奈笑着挥手送他们出门,叮嘱他们晚饭前一定要回来。纲吉一眼就看出妈妈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是预警信号——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她说不定已经神游天外了。他默默记下来,等会儿路过超市的时候顺便带点现成的晚饭回来。出门前他特意把门锁好——妈妈要是还清醒,自己就能开门;要是糊涂了,也不会乱跑出去。

空蹲在他肩膀上,纲吉一边走一边记着路边的路牌。虽然手机有导航,但万一没电或者出什么意外把手机弄坏了,他总得能找到回家的路。

他的家。

哪怕再不情愿,这里现在也是他的家了。

事实证明,并盛町实在没什么可逛的。空座町也好不到哪儿去,但空座町有一护、夏梨和柚子,这里什么都没有。纲吉带着从一家古怪的古董店里淘来的地图逛了一上午,心情低落到谷底。

“行了小鬼,别耷拉着脸了!”空拍了拍他的耳朵,“走,买冰淇淋去,找个公园歇会儿。”

“冰淇淋不能当午饭吃。”纲吉皱着眉反驳。

“那又怎么样?”空满不在乎地耸肩。

纲吉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我们去公园玩凯文球?”

空迟疑地歪了歪头:“我有点怕问,但凯文球到底是什么?”

“是你先提凯文和霍布斯的梗的啊。”纲吉挑眉。

“是你揪着不放的吧!”空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妥协了,“行吧,那怎么玩?”

“最少两个人就能玩,”纲吉清了清嗓子,“而且玩家必须戴面具。”

“行吧,”空恩点了点头,“我听懂了,接下来呢?”

“没了,就这些。”纲平静地回答。

“……就这些?”空恩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搞什么啊纲?”

“空恩,我才十二岁。”纲叹了口气,“至少别在我面前说脏话行吗?”

“你都上过战场,被疯子科学家拷打过,还下过地狱了,想骂就骂啊纲!”空恩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语气里全是理所当然。

“可我不想。”纲说着,突然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噘起了嘴,直勾勾地盯着空恩。

空恩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不得不别扭地别开脸。

“行吧行吧!”他气鼓鼓地妥协,“我尽量,行了吧?”

纲在心里偷偷跟柚子击了个掌,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谢谢啦。话说回来,咱们接着说那个游戏。这游戏其实就是想到什么玩什么,好玩就好玩在这儿。”

至少一护给他买的那本漫画里,卡尔文和霍布斯是这么玩的,确实看起来挺有意思。

“那怎么算赢?”空恩追问道——这倒不意外,这家伙向来什么都要争个输赢。

纲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知道啊,玩着玩着总能摸出点门道来吧。”

“算你运气好,我还想哄你开心呢。”空恩又叹了口气,“行吧,找个公园去玩你这破游戏。”

纲低头盯着手里的地图看了一会儿:“好像附近就有个棒球场,咱们去那儿吧?”

空恩凑过来瞥了眼地图,点头同意:“行,听起来不错。”

刚说完,纲就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这只毛绒狮子歪头问道。

“不知道,”纲皱着眉揉了揉胳膊,“突然有种特别奇怪的预感……总觉得棒球场那边要下雨?”

空恩抬头看了看天——万里无云,蓝得透亮。

“是啊,”他面无表情地吐槽,“肯定要下雨,下的还是太阳雨吧。”

纲又耸了耸肩:“我都说了是奇怪的预感了。”

而且这预感还挥之不去,像块粘在鞋底的口香糖似的。

“先去买冰淇淋吧,”空恩懒得跟他纠结这个,“吃完再去棒球场玩你那奇奇怪怪的游戏。”

“行啊,”纲一口答应,“不过得先找个地方买双黑丝袜。”

“……”空恩沉默两秒,“我还是别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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