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榜前的风

周一的早自习还没开始，公告栏前就围得水泄不通。

红色的榜单被风吹得轻轻晃，最上方用加粗的宋体字印着“全国数学竞赛省赛获奖名单”，油墨的香气混着初秋的桂花香，飘得老远。

周司南是被顾霖拽着来的，他刚跑完早操，额角还沾着薄汗，校服外套的拉链松垮地拉到胸口。顾霖扒开人群往里挤，嘴里念叨着“保佑保佑，至少拿个三等奖不白费我熬的夜”，周司南却没怎么说话，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人群外的香樟树下。

谢清欢正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本数学错题本，陈栖桐和叶筱眠一左一右地挽着她的胳膊，柳思童和陈琳知凑在旁边，几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点紧张的雀跃。察觉到周司南的目光，谢清欢只是淡淡颔首，随即转头看向陈栖桐，指尖轻轻勾了勾她的小指，眼底漾着旁人看不懂的温柔。

“卧槽！周司南！”顾霖的惊呼声突然炸响，他指着榜单最顶端，声音都在发颤，“一等奖！你是省赛第一！”

这话一出，周围的同学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叹。有人回头看周司南，有人拿出手机拍照，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周司南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拨开人群走上前，目光落在红纸上——一等奖 周司南，那行字旁边，紧跟着的就是一等奖 谢清欢。

两个名字挨得很近，却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延伸向不同的方向。

周司南的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刚想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陈栖桐的尖叫，她抱着谢清欢的胳膊蹦跳起来，声音里满是雀跃：“清欢！你也是一等奖！和周司南并列第一！”

谢清欢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她快步走到公告栏前，陈栖桐紧随其后，指尖悄悄搭在她的腰侧。谢清欢的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名字，侧头看向陈栖桐时，眉眼弯成了月牙，语气里藏着娇嗔：“多亏你陪我刷了那么多夜的真题。”

陈栖桐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凑近她耳边说了句悄悄话，惹得谢清欢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厉害啊，双第一。”周司南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人的坦荡。

谢清欢抬眼看向他，礼貌地点头：“彼此彼此。”她想起备赛时两人的约定——谁拿了第一，就要把自己的错题本完整地给对方，便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错题本递过去，“几何题的解题思路我都标了，你看看有没有用。”

周司南接过来，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背，两人都微微一怔，随即又各自移开了视线。

旁边的顾霖已经乐疯了，他拍着周司南的肩膀：“可以啊兄弟，这下我们学校的集训队，能去全国赛的名额又多了两个！”柳思童和陈琳知也围了过来，两人手里都捏着二等奖的奖状，柳思童拽着陈琳知的手腕，笑着说：“看来下次集训，我们又能一起泡在竞赛教室了。”

叶筱眠举着手机，嚷嚷着要拍合照：“来来来！获奖选手们站一起！老张要是看到这张榜，估计能笑到合不拢嘴！”

陈栖桐 ：那是肯定的!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站在公告栏前，谢清欢自然地靠在周思南的肩头周司南悄悄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像被秋阳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风轻轻吹过，带着桂花的甜香，也带着属于这个秋天的，独属于她们的，沉甸甸的欢喜。